血戰

這是霍去病第二次使用【帝赤血】，這一次，他的氣息直接翻了三倍，在那高懸天空的漆黑雷雲之上，第二層赤色雷雲，與第三層金色雷雲迅速成型！

隨著霍去病輕輕抬起長槍的槍尖，一股颶風自虛無中狂卷，瞬間將滿城的煙塵卷至高天之上，就連那籠罩在柳樹本體周圍的幻彩煙霧，都被掃出一大片真空區域。

染血的侯服衣襬獵獵作響，霍去病手握長槍，凌空行走在雷光與暴雨之間，像是一尊俯瞰人間的無敵皇帝。

“域外神明，也沒有那麼不可抗衡。”霍去病低沉的聲音響起，“這場神戰，才剛剛開始……”

刺啦——！！

深藍，赤血，燦金三道雷光分別自三層雷雲劈落，頃刻間吞沒霍去病的身形，下一刻，那手握長槍的身影依然跨過茫茫柳枝海洋與數根觸手，瞬息來到柳樹本體之前！

轟鳴的雷光槍影與密密麻麻的觸手碰撞，璀璨的爆炸光束直衝雲霄！

感受著那毀天滅地的交手氣息，公羊婉的臉上，浮現出驚駭之色！

霍去病，竟然能跟那種怪物打的有來有回？！

“人世間最高的那根支柱……原來他真的沒在開玩笑。”公羊婉回想起那天在酒樓中，霍去病狂妄的話語，只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這種狀態下的霍去病，簡直是一臺殺戮機器，公羊婉甚至覺得，就算是林七夜對上現在的冠軍侯，也幾乎沒有勝算。

刺啦——！！

三色的雷光長槍貫穿樹幹一角，一截長著猙獰面孔的柳枝觸手，也洞穿了霍去病的胸膛。

霍去病抬手凌空一扯，直接將這截觸手扯碎，殷紅的鮮血同時自胸膛迸濺，一顆破損的心臟暴露在空氣中，但在支配之力的絕對操控下，血液依然維持著原本的路徑懸空流淌，自動從心室源源不斷的供給各個血管。

毫不誇張的說，在這種狀態下，就算碾碎他身上每一塊骨頭，扯斷每一根血管，支配之力依然會將粉末般的骨渣凝聚成骨骼，在沒有血管的情況下，維持全身血液的高效運轉。

這種近乎不死不滅的狀態，讓霍去病的攻勢越發的瘋狂，密密麻麻的槍影貫穿樹幹，千瘡百孔之下，就連這位來自域外的克系神明，都沒由來的感受到恐懼！

不一樣……

眼前的這個人類，跟祂見過的所有螻蟻都不一樣！

祂甚至開始懷疑，若是眼前這個人類擁有法則，真的可以獨身一人，將祂在這裡就地格殺！！

上一次的【帝赤血】，以贗品的壽命無法承載這種狀態的消耗，而轉瞬即逝。

這一次，霍去病毫無保留的釋放出【帝赤血】的全部力量，同時，這也是他對【支配皇帝】絕對掌控的象徵！

不再是人類“使用”禁墟，而是將自身變成禁墟，這一刻，霍去病便是真正的“支配皇帝”。

密密麻麻的缺口在庫蘇恩的樹幹上破開，飛揚的碎屑之間，那道血色身影自無盡的柳枝與樹根間騰躍而起，手掌向天凌空一握，三重雷雲同時劈落雷光，交織在他掌間的長槍之上！

深藍，赤血，燦金三種雷霆在長槍表面湧動，澎湃的毀滅之力讓槍身都延伸出道道裂紋，凡間的兵刃根本沒法承載如此恐怖的力量，開始發出尖銳的哀鳴。

霍去病握著這柄不斷震顫的長槍，並沒有放手的意思，三種雷光在槍尖匯聚成龍影，尖銳哀鳴之中，狂暴的龍嘯之聲迴響在天地之間。

肉眼可見的毀滅之力，像是漣漪般自天空蕩起，似乎是察覺到危險，庫蘇恩樹冠上的蒼白麵孔猙獰扭曲起來，絲絲縷縷的黑色氣息從體內湧動而出，匯聚成一團湧動的暗影球體，霎時間風雲色變！

感知到霍去病與庫蘇恩醞釀的氣息，公羊婉臉色一變，轉身就化作一道殘影急速向遠離戰場的方向衝出！

開玩笑，要是被那種規模的力量捲入，就算她有十條命都不夠死的！

霍去病看到那張蒼白麵孔上凝聚的暗影球體，臉色沒有絲毫改變，他緩緩抬起手中的長槍，用力一擲，一束極細的殘影瞬間貫穿天地！！

“吼——！！！”

狂怒的龍吟壓過所有雷霆轟鳴，頃刻間蔓延數百里，一條三色雷光巨龍在虛無中拖出殘影，直接將那龐大的柳樹本體吞入其中，與此同時，一道滿溢著克系氣息的暗影光柱洞穿龍影，直衝雲霄！

一股白熾的爆炸無聲的淹沒天地，將整座西城連帶著周圍數里的荒蕪大地碾碎成灰，片刻後，轟鳴巨響瘋狂席捲，將那些堪堪逃出戰鬥範圍的百姓震倒在地，痛苦的捂住雙耳，絲絲鮮血從竅中溢位。

這恐怖的爆炸餘波，足足持續了十數秒，隨著一道道光暈逐漸消散，漫天的塵埃之中，一個血色身影踉蹌走出。

“咳咳咳咳咳……”

霍去病一隻手握著斷裂的長槍，一隻手提著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像是心臟，又像是眼睛。

他虛弱的站在滿是裂紋的大地碎片上，身體表面的赤色逐漸褪去，鮮血控制不住的從身體的各個缺口滲出，片刻間便在腳下匯聚成一汪血泊。

湧動的幻彩煙霧，逐漸覆蓋眼前的廢墟，一尊殘破的摩天柳樹巨影，掙扎著從地面爬起，原本樹幹上的膿包已經盡數破裂，整個樹冠部分都像是被撕裂一般，消失不見。

但即便如此，那煙霧中的輪廓，依然在逐漸復原，一道充滿暴怒的尖銳嘶吼迴盪在天空之下，斷裂的漫天柳枝，再度向四面八方延伸！

霍去病看了眼自己手上那枚親手斬下的柳樹心臟，又抬頭望向那逐漸復原的柳樹本體，蒼白的嘴角，艱難的勾起一抹笑意：

“本侯……贏了……”

尖銳的柳樹嘶鳴再度響起！

數十根修復的柳枝，瘋狂的向霍去病的方向衝來，像是有些氣急敗壞。

霍去病微微低頭，望著那柄已經斷裂的長槍，和自己支離破碎的身體，眼眸中浮現出深深的無奈與苦澀……

他贏了，那又怎麼樣？

沒有法則，他終究還是個凡人，就算他能贏庫蘇恩一次，十次，一百次，也根本殺不了祂。

人類，終究還是沒法勝過神明。

霍去病抬起頭，平靜的望著那蜂擁而來的柳枝，儘量挺起胸板，讓那有些佝僂的身軀，更加筆挺一些。

就在那些柳枝即將觸碰到霍去病身體的瞬間，一道紅色身影從天空急速墜落，凌厲的風刃發出尖銳嗡鳴，眨眼間便將這些柳枝攔腰斬斷！

霍去病微微一怔。

狂風的中央，那熟悉的紅髮少女隕石般落在地面，震起細密的碎石渣，人類天花板級別的氣息抵達在霍去病之前！

“趕上了……”克洛伊看了眼地上那些被她斬落的柳枝碎片，長舒一口氣，她回頭望了一眼，“冠軍侯，你一個人就能把那怪物揍成這樣……我克洛伊這次是心服口服了！”

看到克洛伊那張熟悉的面孔，霍去病才回過神來，立刻問道：

“你來了，那林七夜呢？西王母來了嗎？！”

“西王母離得太遠，我又沒跟她在一起，自然是沒那麼快趕過來的……”

聽到這，霍去病的臉上浮現出失望之色，西王母不在，就算有再多的人類天花板，也拿庫蘇恩沒有辦法。

“不過，林七夜已經出手了。”克洛伊指了指庫蘇恩的方向。

霍去病轉頭看向那裡，只見在那尚未修復的柳樹樹幹之間，一道青衣身影閃爍而出，一手凌空託著什麼，恐怖的精神力波動瘋狂蔓延。

“他在做什麼？”

“封印庫蘇恩。”

“封印？”

“我們沒法殺了祂，就只能暫時將祂封印，這麼一來，祂跟死了也沒什麼區別。”克洛伊聳了聳肩，“還是多虧了侯爺你直接將祂打成重傷，否則想將其封印，難如登天……反正，林七夜是這麼說的。”

“封印神明？真的能做到嗎？”

“不知道，那就只能看他了。”

另一邊。

林七夜站在破碎的庫蘇恩本體之上，一隻手掌按住身下的樹幹，無數根細密的因果絲線順著樹木的紋路，瘋狂的鑽入祂的體內。

他身後的虛無中，【無端之因】緩緩旋轉，一股神秘玄妙的氣息波動四下散開。

失去了【既定之果】後，林七夜對【無端之因】的掌控反而更上一層，畢竟以他有限的精神力，想同時照顧兩個能力太過勉強，全神貫注在其中一個身上，反而能發揮出更強大的力量。

“我倒要看看，多少因果，才能封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