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星

聽到這，霍去病的臉色難看起來，欽天監的上一任監正方屹與他也算有交情，方屹的性格他是清楚的，那樣一個老成穩重的人，怎麼突然就發了瘋，還將自己吊死家中？

“他胡言亂語？都說了些什麼？”

“方大人發瘋之後口齒不清，臣也聽不太清楚……只聽到幾句，‘它們來了’，‘毀滅的先驅’，‘前兆’，‘死星’，‘隔閡似什麼……’。”

霍去病不解的看向漢武帝，後者沉著臉，對著他微微點頭。

“所以，那些邪祟的暴動，便是方大人口中的‘死星’導致的？那顆赤星便是‘死星’？”霍去病問。

“確是如此。”蔡元繼續說道，“今日黎明之時，一枚流星自赤星內分裂，隕落大地……原本頂替方大人暫任監正的陳大人，再度推衍天象，結果……”

“結果怎麼樣？”

“他的下場，與方大人一模一樣。”蔡元的臉色有些泛白，眸中滿是苦澀，“我欽天監連續兩位監正在那赤星下暴斃，也正因如此，臣才頂上二位大人的位置，暫任監正一職。”

“那陳大人去世之前，可曾說過什麼？”

蔡元張了張嘴，遲疑片刻後，還是沙啞的開口：

“除了方大人說過的那些之外……陳大人還說，赤星裂空，大亂必生，不出一日，將生靈塗炭！！”

蔡元的聲音在偌大的殿內迴盪，霍去病的瞳孔劇烈收縮。

大殿的氣氛頓時凝固。

霍去病眉頭緊鎖的站在原地，看著臉色煞白的蔡元，不知該說些什麼。

“此事……你怎麼看？”漢武帝緩緩開口。

霍去病沉默片刻，還是說道，“臣……對天象預言之事並不瞭解，不敢妄言。”

占星終究只是玄術，虛實難以斷言，但在當今天子面前說出“大亂必生”，“不出一日生靈塗炭”這種話，弄不好可是要被殺頭的！

看得出來，接連兩位監正暴斃，蔡元也確實是慌了，此刻他對赤星與預言的恐懼已經完全壓住了對皇家的敬畏。

“近日，朕確實收到許多關於邪祟作亂的奏摺，也派了不少人力去賑災驅邪……不過，如今我大漢既非被外敵打到國破家亡，又無饑荒旱災，不過是一枚天上赤星，如何能在一日之內，讓天下生靈塗炭？”

漢武帝的聲音低沉無比。

“臣……臣……”蔡元站在一旁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漢武帝凝視他許久，直到蔡元的額角都不停的滲出冷汗，才緩緩開口：

“罷了……你且下去吧。”

“是！”

蔡元如蒙大赦，轉身便要離開，剛走出一步腿便軟了下來，還是霍去病眼疾手快，一把將其扶住，後者連連道謝之後，匆忙的逃出了殿外。

霍去病的目光從蔡元的背影上收回，轉頭問道：

“陛下……蔡大人只是太害怕了。”

“朕當然明白，朕又不是那不講道理的昏君。”漢武帝揮了揮手，無奈的坐了下來，“不過，這赤星之危還是不得不防……那三萬大軍，可都還在城外？”

“還在。”

“朕這就下一道旨意，那三萬大軍，與長安城內的羽林軍都由你統領，務必駐守好長安各處，至於其餘各諸侯國，朕已經修書去讓他們嚴加防範。”

“是！”

霍去病轉身正欲離開，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再度開口道：

“臣，還有一事相求……”

……

長安，驛站。

克洛伊將斗笠掛在牆上，轉頭看向林七夜，幾位傳教士正站在林七夜身後，眼珠瞪的渾圓，似乎隨時待命將這年輕人丟出屋外。

“這裡應該夠安全了吧？”克洛伊緩緩開口，“你究竟是什麼人？”

“我叫林七夜，來自兩千多年後的未來。”林七夜直入主題，“我之所以來到這裡，應該和你有關……不，準確的說，是和未來的你有關。”

林七夜開頭的一句話，便對後面的眾多傳教士產生暴擊，他們震驚的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兩千多年後的未來？”克洛伊同樣皺起眉頭。

她低著頭，在房間內徘徊許久，像是在沉思著什麼。

“你……你再讓我看一眼。”

“什麼？”

“就是你的……你的……哎呀，就是你剛剛給我看的地方！”克洛伊的臉頰飛過一抹紅暈，有些羞惱的開口。

林七夜眉頭一挑，很自然的將衣領向下拉，展現出那兩道【聖約】。

說實話，這兩道印記的位置也沒有那麼私密……不過看克洛伊的反應，倒是有些出乎林七夜的意料，他一直以為傳說中耶蘭得的代理人，會是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性格，漠然的俯視眾生。

現在看來，她的身上反而更多的是“人性”，仔細想想也是，既然是被耶蘭得欽定在人間傳教的使者，自然要能融入人間，體會人間的苦難與喜悅……

也許，等她經歷的苦難足夠多，足夠漫長，她就能以另一種逐漸超脫於“人”的視角，去完成她的使命。

克洛伊紅著臉，仔細盯著林七夜胸口那兩道【聖約】看了許久，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沒錯，確實是我留下的……”

幾位傳教士對視一眼，眸中浮現出震驚……他們終究只是普通人出身，雖然見識過聖女大人的能力，但直接延伸到兩千年後的未來，還是徹底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你能看出這三道【聖約】分別的作用嗎？”林七夜問出了最期待的那個問題。

“不行。”克洛伊搖了搖頭，“這些印痕是【聖約】的證明，並沒有蘊藏履行聖約的力量……真正引發聖約的東西，應該在未來的我那裡。”

“什麼意思？”

“就好比……嗯……我今天借了你十兩銀子，約定好在明天的午時還給你，我寫了一份借條留給你，但在明天的午時之前，你身上其實並沒有十兩銀子，只有一個借條，而真正的銀子還在我這裡。

只有等到約定的時間，我的銀子才會到你身上，同樣的，借條也會被撕毀……這麼說，你能明白嗎？”克洛伊儘量用通俗的語言解釋了一番。

“原來如此。”林七夜點了點頭。

他一直以為，能夠穿越兩千年的力量是被存在了那消失的印痕之中……現在看來，那只是一個媒介，真正做到這一點的還是未來的克洛伊。

“那你是怎麼把我送到兩千年前的？這可是連時間之神都難以做到的事情。”

“【聖約】一定被約定，就必然會實現，就算這中間的過程再艱難，也會有各種因素來幫助實現……還是那個例子，我借了你十兩銀子，約定明天午時還給你，即便我沒有任何賺銀子的手段，它也會自己跑到我的袋子裡。

具體的過程，可能是一位竊賊突然在我身邊絆倒，他剛偷到的十兩銀子落在了我面前；也可能是一隻飛鳥銜著一支價值十兩銀子的髮簪，突然掉到我的手上，而這時又恰好有人來買這支簪子……”

林七夜的嘴巴逐漸張大。

“一旦約定就必然會實現……原來是這個意思？”

林七夜一直以為對於克洛伊能力的描述，只是某種特殊的修飾，沒想到竟然如此硬核，無論透過何種意想不到的方法都能實現，那不就是類似於氣運加身，心想事成？

“這麼說，只要締結【聖約】，什麼都能做到……那為什麼未來的你不直接締結【聖約】，讓克蘇魯眾神直接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