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81 章
鐘鳴異變!
崩碎的血肉在空中逐漸重生,安卿魚的身形墜入海面,直接將一片海水凍結成寒冰,片刻之後,一個血色的身影從冰層中央緩緩站起。
“你是裝的?”
安卿魚胸膛的傷勢逐漸復原,他皺眉看著那自石臺上站起的紅髮少女,冷聲開口。
“對啊,我裝的。”克洛伊輕笑一聲,“不然,想暗算你可不容易。”
“你能騙過我的眼睛,也不容易。”安卿魚停頓片刻,身上的傷勢已經修復完全,
“而且,你費盡心思的暗算並沒有對我產生太大的效果,不是嗎?”
克洛伊笑了笑,沒有說話。
厚重的冰層之上,兩道身影相對而立,安卿魚注視著眼前的少女,猶豫片刻後,還是抬起那隻染血的手指,向自己的雙瞳抹去。
克洛伊擁有目前世界上已知最強神的001號神墟,而且疑似生存過極其漫長的歲月,面對這樣的存在,安卿魚不敢有絲毫的大意,起手便要動用全力。
“這就又要召喚真理之門了?”克洛伊眉頭一挑,“以你現在的狀態,今天還能召喚第二次嗎?”
“為什麼不行?”安卿魚平靜開口,“無非是需要更多的代價罷了……”
隨著那對指尖在灰瞳表面染上血痕,恢宏神秘的氣息再度降臨,平靜的海面劇烈翻騰起來,一座門戶的虛影在他的身後逐漸勾勒而出。
克洛伊見此,神情凝重些許,她看著安卿魚,緩緩開口:
“看來你是鐵了心要殺我……交涉什麼的,也是沒可能了?”
安卿魚沒有回答,他只是將雙眸緩緩閉起,一股生死危機感,瞬間湧現在克洛伊心頭。
“好吧。”克洛伊聳了聳肩,“那我們只能下次再見了……對了,我送給你的禮物,希望你能喜歡。”
克洛伊手掌輕輕一揮,整個人就像是被燃燒的白紙,突然扭曲起來,隨著一聲輕響,身形化作漫天殘火,像是煙花般消散無蹤。
失去了目標,安卿魚逐漸閉起的眼眸,突然凝固,他的目光掃過四周,再也沒有克洛伊的蹤跡。
這種詭異的離開方式,就連他都有些捉摸不透。
“跑了麼……”安卿魚搖了搖頭,散去了身後的真理之門虛影。
這次沒能殺了克洛伊,也許【混沌】那邊會有些難辦,不過說到底,安卿魚並不在乎那個傢伙的想法……他真正在乎的,是那個高懸在時間長河之上,俯瞰著他的一舉一動的【門之鑰】。
安卿魚看了眼克洛伊消失的方向,轉身向迷霧中走去。
……
黎明的海面之上,一艘探索船緩緩前行。
“嘔——”
查爾斯扶住探索船的船沿,劇烈的嘔吐著,臉色蒼白無比。
探索船隨著波浪起伏,將船沿上的九位騎士晃的膽汁都快吐出來了,他們依次站成一排,乾嘔聲此起彼伏,畫面說不出的和諧。
“他們的反應至於這麼大嗎?”烏泉坐在船舷上,忍不住開口。
“他們原本就在‘人圈’中長大,回到迷霧世界後,又一直在地面活動,從來沒下過水,反應自然會大些。”
林七夜一邊解釋,一邊對著眾騎士大喊:
“你們別逮著船的一邊吐啊,重量分配不均勻,來四個人去另一邊的船舷吐!”
聽到這句話,暈船暈的天翻地覆的眾騎士,硬是有序的走出四位,扶著牆壁踉踉蹌蹌的向船的另一側走去。
這執行力,確實不錯啊……看到這一幕,林七夜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林處,我們還有多久能到大夏?”查爾斯深吸一口氣,強忍著難受問道。
“我們這才離開沒多久……大概還有一天吧。”
“嘔——!!”
聽到林七夜的回答,騎士們的臉上浮現出絕望。
“林處,我聽說大夏非常大,是真的嗎?”
“是真的。”林七夜想了想,“大概,相當於六千個倫敦吧。”
騎士們張大嘴巴,眼眸中浮現出震驚之色,“六千個倫敦?那得有多少人口?”
“很多……總之,你們到時候就知道了。”
“那裡沒有‘神秘’嗎?”
“‘神秘’倒是有,不過都在守夜人的控制範圍之內,不會影響到普通人的生活。”
騎士們眨了眨眼,似乎沒法理解林七夜的意思,對他們而言,大夏只是聖女大人言談中偶爾透露出的神秘國度。
“你們知道迷霧中還有國家倖存,就沒想過去看看嗎?”林七夜疑惑問道。
“沒有。”查爾斯搖頭,“我們的摩托跑不了那麼遠,而且沒有教堂的庇護,我們就沒法落腳休息。”
也是,畢竟這都是一群連船都沒法坐的旱鴨子……林七夜暗自想到。
林七夜倚靠在船舷邊,眺望著海面上無窮無盡的迷霧,沈青竹獨自在駕駛室操控探索船,其餘騎士又都忙著暈船,整個船頭就只剩下他與烏泉二人。
“七夜哥。”糾結片刻後,烏泉還是忍不住問道,“我這次表現的怎麼樣?算不算立功了?”
“嗯,當然算。”
林七夜點頭,“放心吧,我會幫你記著的,只要不惹出事端,早晚有將功贖罪的那一天。”
聽到這句話,烏泉的眼眸中,浮現出崇敬之色。
就在他想再說些什麼的時候,低沉的鐘鳴突然自迷霧中傳來,響徹天地!
鐺——鐺——鐺!!!
這鐘鳴出現的極為突兀,從方位上來看,是自大夏的方向傳來,不知其中蘊含了怎樣的力量,竟然能跨過上千公里的距離,迴盪在迷霧的海面之上!
“鐘聲?哪來的鐘聲?”林七夜的眉頭緊皺,不解的開口。
就在他沉思之際,一股灼熱感突然自他的胸膛燃起,彷彿要將整個人燒成灰燼!
林七夜猛地拉開衣角,只見那三道【聖約】印痕中,第一道印痕突然綻放出刺目的光輝,一股浩瀚無盡的恐怖能量傾瀉而出,將他周圍的時空都撕裂扭曲起來!
時光的殘影在林七夜面前呼嘯飛過,將距離他最近的烏泉也包裹其中,這些肆虐的能量不斷撕扯著他的身體,他的意識就像是被塞進了一臺榨汁機,被瘋狂的攪動翻滾!
一道白光自船頭沖天而起!
等到這光柱散去,沉寂的灰霧之中,林七夜與烏泉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
距離探索船數千裡外。
鐺——鐺——鐺!!!
洪亮的鐘聲迴盪在天地之間,披著白絲絨外衣的紅髮少女,突然停了腳步。
克洛伊轉頭看向鐘聲傳來的方向,一股強橫的神力波動自體內轟然爆發,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背,一枚與林七夜胸膛同樣的印痕,正在瘋狂吞噬著她的力量,散發著淡淡微光。
“東皇鍾起,【聖約】應時,因果重逆,死境逢生。”克洛伊喃喃自語,
“時隔兩千一百四十一年,第一【聖約】,終於啟動了麼……”
這狂暴的吞噬之力,足足持續了數十秒,等到最後一縷光芒閃過,她悶哼一聲,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蒼白無比。
遠方沖霄而起的那道光柱,終於逐漸散去,克洛伊抹去嘴角的血跡,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
“我們的第一道聖約,已經履行了,能否重逆這因果,就看你了……林七夜。”
……
大夏,國運海島。
鐺——鐺——鐺!!
遠方傳來的鐘聲響徹天地,海島各處的身影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疑惑的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鐘聲?這是什麼鐘聲?”李鏗鏘站在山崖頂端,眺望著遠處一望無際的海面,不解的喃喃自語。
他的身後,一個穿著羊羔絨衛衣的女人,緩緩走出。
“這是……東皇鍾?”王晴有些不確定的開口。
“東皇鍾?那是什麼東西?”
“是在遙遠歲月之前,天庭的一件至高神器。”唐雨生腳踏海浪,飛到了兩人身邊,“可是,東皇鍾早在兩千多年前,就已經遺失了才對……如今並不在天庭。”
“不在天庭的至高神器?那現在,又是誰在敲響它?”李鏗鏘的神情越發疑惑。
“……不知道。”
身為守夜人歷代的總司令,他們幾人掌握的情報極為龐大,可即便如此,他們依然猜不到這神秘敲鐘人的身份……聽鐘聲,它的本體必然在大夏境內,可大夏境內除了守夜人和天庭,還有誰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掌控東皇鍾,並且敲響它?
就在眾司令沉思之際,海島地底深處,那奔流不息的國運洪流上方,一個身披殘破甲冑的身影,緩緩抬起了頭顱。
“侯爺,東皇鐘響了。”公羊婉站在國運洪流邊,輕聲開口。
“嗯,我聽到了。”
國運洪流上的霍去病,眼眸中浮現出一抹追憶之色。
他低頭望去,滿是傷痕的手掌緩緩張開,一枚白色的棋子,正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他敲響了東皇鍾……那就說明,第一【聖約】已經啟動了。”
“是啊。”公羊婉輕輕摘下發簪,如瀑般的黑髮垂落肩頭,她望著髮簪中央那枚宛若白玉的棋子,目光中複雜起來,
“古老的誓約重現世間,歷經數千年的佈局,這一場人與神的對弈……是時候迎來一線生機了。”
……
“鐘聲?”
迷霧中,距離海峽數百里外,安卿魚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回頭望向大夏的方向,眉頭微微皺起,“哪裡來的鐘聲,竟然能擴散到地球的每一個角落?難道大夏那邊,又出現了什麼變故?”
安卿魚在原地沉思許久,也沒有什麼頭緒,待到三聲鐘鳴消散,天地間再度迴歸一片死寂,彷彿剛剛的鐘聲只是一場幻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