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59 章
拽哥……
“在另一面。”左青帶著兩人穿過樓梯,面對著石碑的另一側,緩緩停下腳步。
“
001——【黒龍】(1981-1985),隊長:李鏗鏘;副隊長:史澗;隊員:孔宗勇,左松良,陸培龍……
002——【風華】(1984-1986),隊長:冷江萍;副隊長……
003——【紫巽】(1985-1990),隊長:紫煌……
001——【英靈】(1986-?),隊長:霍去病;副隊長:公羊婉;隊員:聶錦山,李鏗鏘……
……
003——【鳳凰】(2009-?),隊長:鍾纖,歐常紅,麻慧君,封蟬,夏思萌;副隊長:姜國銘,葛德慶,寧良,孔傷,曹沙……
005——【藍雨】(2010-2012),隊長:灤平;副隊長:吳湘南;隊員:……
002——【靈媒】(2015-?),隊長:卜離,吳通玄;副隊長……
004——【假面】(2012-2023),隊長:王免;副隊長:孫田屏;隊員:李玄,趙薇薇,嶽桂……
005——【夜幕】(2022-?),隊長,林七夜;副隊長:安卿魚;隊員:曹淵,百里胖胖,沈青竹,迦藍,江洱。
”
林七夜的目光在這些名字上一一掃過,最終定格在最後一行,眼眸中再度浮現出迷茫與掙扎。
烏泉看過這些名單,眼眸中浮現出不解:
“除了【英靈】和【鳳凰】……好像只有【假面】小隊存在的最久?其他好像都沒超過五年吧。”
“……沒有。”左青搖了搖頭,苦澀開口,“【英靈】小隊超過五年很正常,只要大夏龍脈不死,他們便會一直存在。【假面】可以靠王面回溯時間,避免了很多次死亡,而【鳳凰】之所以能堅持到現在,也是因為她們不斷在更換,重組隊員,
大部分特殊小隊的隊長都不喜歡大幅度更換自己的的隊員,而第一代【鳳凰】隊長鍾纖是個很特別的女人,她秉持的想法,便是大夏不滅,【鳳凰】不死!
她將自己體內的部分鳳凰血脈分給隊友,一旦有人死亡,便引進新的隊員,並賦予他鳳凰之血,擁有極強的癒合力。
而在她自己戰死後,便將自己的器官全部移植給下一任隊長,也包含了鳳凰造血的功能……如此迴圈往復,到目前為止,【鳳凰】小隊已經更換過五位隊長,隊員更是換了一批又一批。”
“每一代【鳳凰】隊長,共用一套器官?”烏泉眉頭緊鎖,“這不是在褻瀆死者嗎?”
“這是第一代鍾纖隊長自己的選擇。她之所以這麼做,就是希望大夏能有一支永遠穩定,而且擁有【鳳凰】之力的特殊小隊的存在。
他們就像是一顆永遠跳動的心臟,無論遭受怎樣致命的打擊,都能浴火重生,只要【鳳凰】小隊在一天,守夜人就永遠有特殊小隊可用……這是屬於她與歷代【鳳凰】隊長的意志。”
烏泉望著眼前這座恢弘的石碑,震撼無比。
“如果方沫他們的特殊小隊轉正,該繼承的是哪一個番號?”一直沉默不語的林七夜,突然開口。
左青張了張嘴,還是開口道:“這一點還不確定,不過……王面一個多月前穿梭時間,救回了【假面】其他小隊成員的靈魂,目前天庭正在大規模播種能夠給魂體當做肉身承載的黑茶花,也許用不了多久,他們便會復活。
但【假面】的番號,已經被王面親手寫下句號,就算他們迴歸,也不再是當年的004號【假面】,而是一支全新的隊伍……可【夜幕】的情況不一樣……”
左青沒有再說下去,但林七夜很清楚,【夜幕】跟【假面】完全不是一回事。
【假面】是全滅了,但還有復生的可能,可【夜幕】如果想繼續存在,除非背叛大夏的安卿魚主動迴歸,除非魂死人滅的江洱死而復生,除非被黑王吞沒的曹淵復活且反制黑王,除非拽哥越階徹底吸收地獄本源,依然能維持理智回來……
這些條件,任意一條都是天方夜譚,想全部做到……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也許【夜幕】,註定沒法回到當初的模樣。
“在‘人圈’的時候,王面曾說過,特殊小隊的宿命註定是悲慘的……我們存在的意義,便是在悲劇的終點來臨之前,發揮出自己所有的能量,在一切結束之後,將職責留給更有希望的年輕人。”林七夜的聲音沙啞無比。
他注視著屬於【夜幕】小隊的那段資訊許久,緩緩閉上雙眸,以此來掩蓋悲傷與痛苦,
他的腦海中,閃過方沫,盧寶柚,蘇元,蘇哲等人滿載著信心與希望的面孔……就和曾經的他們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
“【夜幕】的時代已經結束了……就把我們的榮耀與職責,託付給年輕人吧。”
聽到這句話,左青微微一愣,“你要主動將番號讓給第六預備隊?林七夜,你想好了嗎?”
林七夜沒有回答,他只是睜開了那雙沉寂的眼眸,緩緩開口:
“左司令,能給我支筆嗎?我想……親手給我們的故事,畫下一個句號。”
左青望著他的眼睛,片刻後,還是嘆了口氣,揮手讓人送來了一支刻碑的刀筆,遞到林七夜的手上。
林七夜握著筆,走到那行“【夜幕】”的名單之前,緩緩抬起手臂,向(2022-?)的末端伸去……
與此同時,一股玄妙的氣息,自林七夜的體內散發而出。
“這是……”左青一怔,目光復雜起來,“心關?”
林七夜的心關,要破了。
他來到這塊碑前,就是為了與曾經的【夜幕】做一場告別,將一切留給更富有希望的後輩……正如曾經所有的特殊小隊一樣,薪火相承。
同樣的,當他真的去給屬於他們的故事畫上句號的剎那,也就意味著他將與過去割裂,伴隨著悲傷與痛苦,開始新的歷程……
捨棄帶來的極致的痛與悲,這,便是他選擇的衝“關”之路。
他邁出這一步之後,便將正式踏入人類天花板,成為人類最頂尖的存在。
猜到了林七夜的想法,左青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這對林七夜而言,確實是唯一的選擇。
但就在刀筆即將觸碰石碑的瞬間,一道洶湧著神力的灰影掠過石碑,一隻結實有力的手掌,抓住了林七夜的手腕!
“這裡還不是我們的終點,隊長。”那溫和而熟悉的聲音自林七夜耳邊響起,“至少……有我在,就不是。”
聽到這聲音的瞬間,林七夜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轉頭看向身旁,當那張久違的面孔映入眼簾的瞬間,他就像是被世界拋棄的瀕死者,終於在絕望中找到了唯一的依靠,
無盡的辛酸與悲哀,委屈,從死氣沉沉的內心奔湧而出,化作滿盈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他抱住那個男人,雙唇顫抖著,念出了那個久違的名字:
“拽哥……”
下一刻,
人類天花板的氣息,驟然降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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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夜,突破了。
親眼目睹了江洱的消失,安卿魚的背叛,兄弟殘殺,曹淵之死……林七夜的心早就死寂一片,他就像是被絕望與痛苦淹沒的溺水者,獨自在黑暗中沉淪。
在外人看來,他只是被“心關”困住,像是個遲鈍的病人,但世界上沒有第二個人能感受到,在那孤獨沉默的目光之下,潛藏著怎樣的悲哀。
林七夜知道,自己必須要邁出那一步,一日不突破“心關”,他便永遠是個廢人……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捨棄曾經的一切,將那些痛苦與絕望永遠埋在心底,憑藉著它們,一步踏入人類天花板。
但當沈青竹出現的那一刻,一切都變了。
林七夜原以為,自己已經一無所有……但現在,他有了拽哥,當拽哥站在他身邊的那一剎,便讓他積壓在心中的所有痛苦融化,就像是黑暗絕望世界中唯一的那縷光,將林七夜從自我否定與掙扎的深淵中拉了回來。
正如烏泉說的那樣,拽哥曾是他的救贖……現在,也是林七夜的。
那是絕望中的一線希望,那是山窮水盡中獨一份的柳暗花明,在這前所未有的情緒起落下,擠壓在林七夜心頭痛苦的“心關”,就像是紙一般脆弱。
突破“心關”,也許只要一個人,一句話,簡單,但又不可求。
“……青竹哥?”
烏泉站在一旁,看著那熟悉而陌生的背影,怔怔的自言自語。
沈青竹轉過身,看到烏泉在這裡似乎也非常意外,他愣了半晌,還是拍了拍後者的肩膀,“嗯,長高了。”
“青竹哥!!!”烏泉看到他的面孔,在原地呆了許久,這才回過神,這個常年板著一副臭臉的少年,瘋了般衝到沈青竹的面前,用力的抱住他,
“青竹哥!我從孤兒院出來這麼久都在找你……這段時間,你都去哪了?!”
“這個可以慢慢說……你們兩個都先鬆開我,眼淚鼻涕都糊上去了……”沈青竹無奈的看著這一幕,有點想笑,但又下意識板著臉,表情十分僵硬。
他轉頭看向左青,眼神中滿是求助,而左青就這麼笑呵呵的看著他們,絲毫沒有插手的意思。
在烏泉撕心裂肺的哭嚎聲中,左青的餘光瞥到了什麼,他走到一邊,將掉在地上的刀筆撿起,輕吹了吹上面的灰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