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上京

篤篤篤——！

兩人剛打掃完衛生，敲門聲便響起。

林七夜開啟大門，只見一個穿著軍大衣的熟悉身影，正站在門外。

“陳涵？”林七夜詫異的開口，“我們才剛到，你就知道了？訊息這麼靈通嗎？”

陳涵笑了笑，“這裡可是上京，有什麼風吹草動，都逃不過我的眼睛。”

紹平歌離開之後，陳涵便接替他的位置，成為了上京市的新王，從他能這麼快知道林七夜等人來上京來看，這位新王已經徹底掌控了這座城市。

“怎麼就你們幾個？”陳涵目光掃過四周，疑惑問道，“沈青竹呢？百里胖胖呢？”

陳涵清楚的記得，之前在上京市小隊過年的時候，【夜幕】小隊可不止這麼點人。

林七夜和曹淵的身體微微一顫，片刻後，回答道：

“拽哥在迷霧，胖胖……他去天庭了。”

陳涵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反正你們人也不多，今晚一起去我們那吃飯吧？”

林七夜等人對視一眼，餘光看到床上的安卿魚，

“也好。”

反正他們在這裡休假，也沒有別的行程打算，或許安卿魚能借此甦醒也說不定。

林七夜等人簡單的休息了一下，便帶著安卿魚直奔006小隊駐地去，也許安卿魚萬萬沒想到，自己已經昏迷了，還得被帶著強行進行一些社交活動。

上京小隊的駐地距離他們的住所並不遠，眾人很快便來到了那扇熟悉的四合院大門前，與之前相比，四合院門前已經高高的堆滿了落葉，似乎已經很久沒有人清掃。

“原本的隊員都去前線了，現在我們的人手有些不足……應付‘神秘’已經很頭疼了，這些東西倒確實沒什麼人處理。”陳涵踏過落葉臺階，無奈的笑了笑。

他推開四合院的大門，身形卻突然愣在原地。

“怎麼了？”林七夜見陳涵表情變化，疑惑的向門內望去，眼眸微微一縮。

只見在四合院的中央，五口厚重的棺材一字排開，在飛舞的落葉中，一個年輕的身影跪倒在眾棺材前，正不斷抽泣著。

“這是……”林七夜像是想到了什麼，目光復雜起來。

陳涵沉默的走進四合院中，望著那五口厚重的棺材，緩緩開口：“徐遼，這些是什麼？”

這個跪倒在棺材前的年輕守夜人，林七夜等人之前見過，原本就是006小隊的成員，應該是上一屆或者上上一屆的新兵，因為境界不足，就沒有跟著那些前輩前往前線戰場。

“陳隊長……你走了之後，後勤部那邊就送來了這些……”徐遼抹去眼角的淚痕，眼眸一片通紅，“正霆哥他們……都戰死了。”

陳涵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來上京市的時間不長，加入006小隊後沒多久，張正霆他們就被調去了前線，對他們的瞭解並不算太深……就算如此，當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變成棺材擺在自己身前的時候，他的心中還是一陣絞痛。

當時他們006小隊，一共有七個人去了前線，結果有五個人都戰死了。

那……整個守夜人的死傷，該有多麼恐怖？

陳涵轉頭看向林七夜等人，神情有些沉重，林七夜他們在前線就知道了這件事情，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

“真真和方沫呢？”

“他們坐的是另一架飛機，回來的比我晚一些，不過應該也快了。”徐遼回答。

他的話音剛落，兩個交談的聲音便從巷道盡頭傳來。

林七夜轉頭望去，只見滿地的落葉之上，方沫與李真真各自拎著黑匣，正向這裡走來。

“走的時候不是剛幫陳涵哥打掃過嘛……怎麼又有這麼多落葉？”李真真嘀咕道。

“我們都去支援前線了，就陳隊長一個人坐鎮上京，哪裡有時間掃地？”

“這麼多樹葉，該掃到什麼時候……”

“不過，前方戰事已經結束，其他前輩們應該也要回來了吧？”

“對啊！”李真真眼前一亮，“等正霆哥他們回來，就讓他們來掃吧！反正我們已經掃了十幾次，該讓他們……嗯？”

李真真話說到一半，便看到四合院門前站立的林七夜二人，微微一愣。

“七夜大人？”方沫驚喜的開口，“你們怎麼也在這裡？”

方沫也沒想到，距離兩人上次見面還沒到24小時，竟然又在上京市重聚了。

“正霆哥呢？他們也回來了嗎？！”

李真真快步衝上臺階，滿心期待的她並沒有意識到氣氛似乎有些不對勁，當她衝入四合院中，看到那五口排開的棺材之時，整個人突然愣在原地。

秋雨微涼。

陰霾的天空下，一個身影正坐在泥濘的地面，一座座蒼白的石碑宛若森林般環繞在他們周圍，細雨打在滿地的枯葉上，發出沉悶的噠噠聲響。

上京市的守夜人陵園，比滄南市的要大不少，這倒不是因為上京市守夜人的地位高，只是單純的因為這裡的墓碑太多了，幾乎是滄南的三倍以上，如果不將陵園修大一些，根本容納不下這麼多碑。

林七夜站在陵園外，望著那個在碑林中顫抖刻碑的身影，神情有些複雜。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哭成這樣。”

“方沫這孩子本來就是性情中人，雖然跟他們相處的時間不算久，但對006小隊的感情並不比李真真少。”陳涵嘆了口氣。

“李真真呢？怎麼樣了？”

“還沒醒，徐遼在照顧她。”

他們是親眼看著李真真哭暈在那五口棺材前的，即便林七夜等人已經在盡力的安慰她，但並沒有效果，李真真從小跟著006小隊的成員長大，早就把他們當成了家人，看到他們變成冰冷的棺材躺在地上，根本承受不住這種打擊。

林七夜微微點頭，望著那在陵園中刻碑的身影，沒有再說話。

今天，所有在前線犧牲的守夜人遺體，應該都送到了各個小隊的駐地……這樣的一幕，又該在多少地方上演？

今天會有多少人像李真真和方沫一樣，林七夜不清楚，

但他知道，今天之後，大夏又有一大批年輕的守夜人，將迎來蛻變。

陵園外的碎石小路上，一個身影失魂落魄的走來，李真真的臉色蒼白無比，雙眸通紅一片，她披著自己的暗紅色斗篷，一步步的向秋雨中的陵園走去。

“醒了？”

“……嗯。”李真真沙啞的開口，“我要給他們刻碑……”

林七夜看著她憔悴虛弱的模樣，嘆了口氣，“去吧，方沫已經在裡面了。”

李真真的背影蹣跚的走入陵園，在方沫的身邊坐下，渾然察覺不到秋雨的冰涼，她拿起刻刀，一點點的在石碑上刻畫起來。

方沫與李真真刻碑的速度很慢，他們都是第一次為前輩送行，動刀非常的仔細，等到五口墓碑刻完，已是深夜。

“不好意思啊……”陳涵苦澀的笑了笑，“今天的晚餐，估計只能簡單對付一口了……”

本來陳涵還打算給林七夜他們安排一頓大餐，慶祝他們從戰場凱旋，可現在這個情況，慶功宴肯定是辦不了了。

“沒事，我已經讓曹淵和江洱開始煮麵了，這兩個孩子刻碑刻了半天，應該餓的不輕。”林七夜說道。

“謝謝。”

等眾人回到四合院，幾碗熱氣騰騰的雞蛋麵已經擺在了屋簷下的小桌上，曹淵脫下身上的圍裙，對著林七夜微微點頭。

方沫和李真真雖然忙碌了一下午，但都沒什麼胃口，不過在林七夜的“逼迫”之下，還是老老實實的坐在桌邊，悶頭吃起面來。

林七夜，曹淵，陳涵，徐遼四人接連落座。

深夜的秋雨涼意更甚，偌大的四合院中，六人坐在一張不大的八仙桌上，倒也不覺得擁擠，反而還有種空曠寂寥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