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矩

"你是屬滅霸的嗎？"

"……"

沈青竹懶得理會百里胖胖的調侃，要不是對方是他的老闆，現在他估計已經開始罵人了，不過他身為打工人，倒是有著打工人的覺悟。

林七夜看到沈青竹，眼睛微微一亮，隱約想到了剛剛是怎麼一回事。

韓少雲製造的風眼，說到底只是極速旋轉壓縮的空氣，而沈青竹的【氣閩】卻能操控空氣本身，對他來說，抽乾一個範圍內的空氣實在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只要將這裡抽成真空，你風眼還能存在？

簡單來說，沈青竹這就是專業對口了！

即便韓少雲是"海"境的強者，但他的【大風災】更加側重於"災"，在空氣操控上，還是遠遜於沈青竹的【氣閩】。

或許這就是為什麼【大風災】的序列是079，而【氣閩】則是068。

袁罡的雙眸眯起，注視著懸浮空中的韓少雲，眼中寒芒乍閃，下一刻整個人直接閃到了韓少雲的頭頂，握緊右拳砸出，金色的波紋盪漾，宛若一枚流星般砸下！

咚——！！

一道沉悶巨響傳出，空中的韓少雲就像是炮彈般被錘落地面，在馬路上砸出一個半徑數米的深坑，濃煙四起。

袁罡像是一尊人形戰佛，渾身金光盪漾，衣抉翻飛，穩穩的落在韓少雲所在深坑之前，雙拳宛若雨點般砸入坑中。

咚咚咚——！！

大地震顫，地面上的裂紋越來越密，等到整片街道都快被轟塌的時候，袁罡終於停下了拳頭。

他彎下腰，伸手抓住奄奄一息的韓少雲的衣領，把他提到半空。

"原姑蘇市守夜人小隊隊長，現任【信徒】第十三席，韓少雲……"袁罡一身軍裝纖塵不染，他面無表情的開口：

"你已經落在了我的手中，下半輩子，就去齋戒所裡悔過吧……"

聽到這句話，奄奄一息的韓少雲嘴唇微微顫動，似乎想說些什麼，滿是血跡的眼皮睜開，雙眸之中浮現出一抹絕望……與祈求。

袁罡眉頭微皺，就在這時，一柄刀刃突然穿透了韓少雲的心臟，刀鋒從胸口刺出！

袁罡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猛地抬頭，看向韓少雲的身後，眼中浮現出一抹怒意。

"陳隊長，你這是想幹嘛？"

披著斗篷的陳牧野平靜的站在韓少雲的身後，緩緩拔出刺穿韓少雲心臟的直刀，淡淡開口：

"殺人。"

"他已經沒有了威脅，註定被關入齋戒所，生死將由審判庭決定……你憑什麼殺他？"

"他想殺我的隊員，就必須死。"陳牧野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這對他而言，也是一種解脫。"

袁罡皺眉看向韓少雲，只見韓少雲低著頭，滿是血痕的臉上，竟然浮現出淡淡的笑容，那雙死寂的雙眸，綻放出了別樣的神采。

袁罡鬆開了手。

韓少雲的身體倒在地上，潺潺鮮血從他的體內流出，心臟被刺穿，一般人早就死了，但身為"海"境強者的他，還彌留著一口氣。

他望著陳牧野，嘴唇開合，似乎想說些什麼。

陳牧野猶豫片刻，彎下腰，將耳朵湊到了他的嘴邊。

"小心……【囈語】……他一定會回來……殺那個少年……"

最後一個字說完，韓少雲的雙眸就逐漸黯淡了下去，再也沒有絲毫的氣息。

沉默許久，陳牧野站直身子，望著躺在雪中的血色屍體，緩緩閉上了眼睛。

"陳隊長，不管怎麼說，這次的事情都不合規矩。"袁罡平靜的看著這一幕，沉聲開口。

"覺得我做事不合規矩，那你就去找紹平歌投訴吧。"陳牧野毫不在意的轉過身，向著136小隊其他人的方向走去，

"在滄南，我陳牧野……就是規矩！"

袁罡注視著陳牧野離去的背影，許久之後，無奈的嘆了口氣……

"這位的脾氣，還是這麼大啊……"

……

"隊長，那個韓少雲，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收起【無戒空域】之後，紅纓湊到陳牧野的身邊，疑惑問道。

陳牧野沉默片刻，"一個被古神教會控制的可憐人罷了。"

"可是我看他好像真的很想殺了七夜，古神教會的那群傢伙，能把人控制的這麼徹底嗎？"紅纓歪著腦袋問道。

不等陳牧野說話，一旁的吳湘南便先一步開口："關於古神教會的契約，我倒是知道不少，據說一旦簽訂之後，就會與靈魂繫結，真正的從思維本身開始作用。

也就是說，就算他們心中其實對收到的命令不滿，也不能以任何形式拒絕或者阻礙命令的執行，行為，言語，甚至思維，都是以'完成命令'為前提。"

"那豈不是和傀儡一樣？"

"差不多吧，只不過有些人是心甘情願做傀儡，並且樂在其中，而有些人卻痛不欲生……"

聽到這，林七夜的眉頭微微皺起，說出了心中的疑問：

"既然是這樣，那為什麼古神教會在控制韓少雲之後，要讓他離開守夜人？假裝他並沒有被控制，將他安插在守夜人內部，不是能發揮出更大的作用嗎？"

其餘人的腳步都是一頓。

紅纓張大了嘴巴，震驚的看著林七夜，"七夜弟弟，你的思想……好陰暗！"

"……這不是常規思路嗎？"

"七夜說的沒錯。"陳牧野緩緩點頭，"雖然韓少雲沒有留在守夜人，但是並不能排除……沒有其他【信徒】潛伏在守夜人的可能。"

"這麼說……"

"不過，這當然沒有那麼容易。"陳牧野繼續說道，"這種能夠直接從靈魂層次繫結，並直接作用於思維的契約珍貴無比，即便是古神教會收藏的數量也不多，每一張都只會用於他們覺得有價值有潛力的人身上。

而且，古神教會發展【信徒】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彌補人數不足的問題，如果在發展了【信徒】之後選擇將其作為臥底安插在守夜人內部，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反而是浪費。

再者，這種契約也不是絕對控制，在某些情況下，被控制者也可以透過暗示來提醒別人，就像是剛剛韓少雲說的'從根本解決問題'，也屬於這個方面，所以說，放任【信徒】臥底在守夜人，還是具備一定風險的。"

聽到這，紅纓終於鬆了口氣。

林七夜的心中也微微點頭，確實，如果這樣來分析的話，在守夜人中安插【信徒】，確實是得不償失。

不過，如果被控制的一方身居高位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這倒不是林七夜陰謀論，他只是下意識的會去考慮到最壞的情況，"得不償失"不代表"不會做"，"數量極少"不代表"完全沒有"。

凡事多留一個心眼總是好的。

"不管怎麼說，新年第一戰算是打完了，這位【信徒】第十三席，加上袁罡那邊解決的一位'海'境，應該就是這次刺殺的全部頂尖力量，這次的風波應該算是過去了。"溫祈墨伸了個懶腰。

"說起來，七夜弟弟明天晚上就該回營了。"紅纓嘆了口氣，"下次再見到你，就該是半年之後了。"

"那時候，他可就是真正的守夜人了。"吳湘南笑道。

林七夜笑了笑，"其實……半年，也挺快的。"

在集訓營裡的時光，似乎過的很慢，但又似乎一眨眼就過去了，他到現在還清晰的記得，自己拎著粉粉的行李箱，第一個抵達集訓營門口的情形。

"對了。"陳牧野似乎想到了什麼，停下了腳步，"明天，喊你那幾個朋友來家裡吃飯吧。"

林七夜一愣。

"之前因為你們兩個都是對方的目標，不方便聚在一起，所以沒喊他們，現在事情已經平息，怎麼說你也是滄南的東道主，來家裡吃頓飯也是應該的。"

"不過，事務所是守夜人的據點，除了136小隊的人，別人不太好進……"吳湘南沉吟著開口。

"來我家！"紅纓拍了拍胸脯，"我家夠大！"

林七夜猶豫片刻，點了點頭，"我問問他們吧……"

……

第二天下午。

林七夜帶著百里胖胖，曹淵，和一臉不情願的沈青竹站在了別墅的門前。

百里胖胖看了看眼前的別墅，又打量了林七夜幾眼，詫異的開口："好傢伙，七夜，你這住宿條件不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