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

話音落下，莫莉又在門口站了許久。

除了遠方廣場傳來的嘈雜聲，走廊上還是一片死寂。

“百里胖胖？”莫莉試探性的喊了一聲，“你要是不想見我，在裡面說一聲也行……你聽得見嗎？”

莫莉等了很久，見還是沒動靜，眼眸中浮現出擔憂之色。

這麼喊都沒反應……他該不會是在裡面昏過去了？

“我……我進去了？”莫莉將手搭在把手上，試著轉了轉，卻發現從裡面鎖住了。

她一咬牙，正欲催動【永珍頻動】，直接摧毀門鎖，一道陽雷猛地自把手上迸發，彈開了莫莉的手掌，反震之力讓她接連後退了數步。

莫莉看了眼自己的手掌，怔在原地。

那道陽雷，她認得……百里胖胖是醒著的，他不想讓自己進去。

她的雙拳緊攥起，胸膛劇烈起來：

“百里胖胖，我知道你在裡面！我不是來糾纏你的，我只是覺得，我們需要坐下來好好聊一聊。

當年約我去廣深的是你，讓我在雨裡等了幾個小時的人也是你，在平安符上讓我等你回來的也是你……我等了啊，我等了你好幾年，終於在這裡見到你……

但現在，你連開門見我一面，說一句話都不敢了嗎？你算什麼男人？！”

莫莉深吸一口氣，儘量平復了一下心情，繼續說道：

“那天，你讓我在雨裡等了好幾個小時，我承認當時是有點生氣，不過我早就不在乎了，後來聽說了你的事情，你知不知道，那段時間我有多擔心你？

我向隊裡請了一個星期的假，一直留在廣深，每天都在那附近找你……後來才聽說，你已經成了特殊小隊的隊員。”

“說實話，我還挺替你高興的。”

“你成了特殊小隊的隊員，以後一定會越來越厲害，你會走在所有人的前面……所以，我一直在努力的進步，希望等你回來找我的那天，不會成為你的累贅。

終於……今天我又見到你了。

你站在獸潮的最前面，救下了我，救下了很多人，那時候我還在心裡想著，你什麼時候會主動來找我……但你每次明明注意到了我，卻刻意避開，甚至不願意在我面前露面。

好啊，你不來找我，我就只能主動來找你了。”

莫莉從懷中取出一枚檀木平安符，輕輕的放在掌心，

她沉默片刻，緩緩說道，

“我來找你，不是為了討要什麼……從你一直躲著我開始，其實我心裡已經有答案了。”

“不過……這也可以理解嘛。”莫莉自嘲的笑了笑，“畢竟咱倆的故事，已經過去了那麼多年，你作為大名鼎鼎的【夜幕】成員，在這期間找到了更適合自己的女孩也很正常……

我，我本來想找你，面對面好好聊一聊，只是作為朋友的聊天也好。

不過既然你不願意見我……那就算了吧。”

莫莉彎下腰，將手中的藥箱和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粥，輕輕放在門口，

她的目光，複雜的望著掌間那枚溫熱的檀木平安符，長嘆一口氣，將它也放在了地上。

她站起身，面對那扇緊閉的房門，輕聲開口：

“你送我的東西，我還給你……我們的故事，到這就結束吧。”

話音落下，她並沒有直接轉身離開，而是沉默的站在昏暗走廊上，幾分鐘後，才搖了搖頭，身形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白粥的熱氣，被冰寒的晚風一點點吹散，

門後，百里胖胖盤膝坐在床上，掌間捏著一枚玉如意，無數道紋自虛空中勾勒而出，不斷的湧入他的身體，幾乎將他整個人都淹沒其中。

那宛若雕塑的身影眼角，兩行清淚順著臉頰，無聲滑落……

……

迷霧。

希臘，奧林匹斯。

漆黑的雷雲之間，高聳的群山交錯坐落，粗壯的雷霆宛若巨蛇在山與雲間遊走，蒼白的電光映照出山峰之上密集的宏偉宮殿。

群山之外，狂暴的海浪在迷霧中翻滾。

一道披著黑色教廷長袍的倩影，站在群浪之間，望著遠處連綿的奧林匹斯山脈，眉頭微皺。

刺啦——！

一束雷霆長痕劃過天際，瞬間落在其中最高大的山峰之上，轟鳴巨響讓海面都微微一震。

“司神，宙斯從那座遺蹟裡出來了。”一道暗影從司小南身後的水流中浮起，沉聲開口。

司小南眯眼望著那座山峰，“就他一個人？”

“就他一個人，也沒看到身上有什麼變化，不像是被克蘇魯神系汙染的樣子。”

“我知道了。”她沉默片刻，“去大夏報信的人回來了嗎？”

“回來了，就在不久之前，印度天神廟的本源被毀，這一戰大夏應該是勝了。”

聽到這句話，司小南微微鬆了口氣。

“還有一件事。”那暗影停頓片刻，“之前您讓我們去查的，黑夜女神倪克斯的下落，已經有進展了。”

“說。”

“倪克斯迴歸奧林匹斯之後，便帶領著幾位心腹主神，與宙斯系決裂，雙方內戰許久也沒分出勝負，後來宙斯以不願見希臘神內耗為理由，提出與倪克斯單挑，勝者為王。

倪克斯答應之後，他們便在奧林匹斯山巔一戰，打了三天三夜也沒分出勝負，可沒料到宙斯竟然和印度天神廟勾結，梵天隔空出手偷襲，重傷了被宙斯消耗大半的黑夜女神。

倪克斯拖著重傷之軀殺出重圍，帶著幾位心腹的主神，徑直向著北面去了……”

“北？”司小南沉思片刻，“所以，他們算是失蹤了？”

“這段時間內，宙斯派了大量的人手去尋找倪克斯的下落，但都沒有結果……我們的人也找不到。不出意外的話，她應該找了個極為隱蔽的地方療傷。”

聽到這，司小南長嘆一口氣。

“看來，想聯合倪克斯一系牽制奧林匹斯，給大夏拖延時間的計劃行不通了……”

就在兩人說話之際，遠處的群山突然微微震顫起來，隨著一道蒼白雷霆閃過天際，向著東方飛掠，接連幾道身影沖天而起。

司小南的臉色微變，“宙斯這個陰險的老東西……天神廟剛被大夏摧毀，他就從遺蹟裡出來，帶著奧林匹斯眾神去大夏了，他真想當那個全場通吃的黃雀？”

“司神，要不……這事我們就別管了？”那暗影試探性的開口，“我們只是一群來自世界各地小神系的神明，何必參合進這些神國間的混戰？

再說了，現在大夏已經與印度兩敗俱傷，奧林匹斯這一出手，已經是勝券在握了，我們硬要與它為敵，其他隱神不會答應的。”

“奧林匹斯的十二主神，已經被倪克斯帶走了三位，剩下的九位大夏未必不能擋住，關鍵是宙斯……”司小南的眉頭緊緊皺起。

她搖了搖頭，平靜開口，“這件事，我也沒指望其他那些貪生怕死的傢伙派上用場……我去一趟大夏，你回去轉告其他隱神，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在迷霧裡都安分點。”

司小南話音落下，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緊隨著奧林匹斯眾神消失在天際。

……

晨南關。

夜色漸深，廣場上的身影逐漸散去，除了少數因職責依然要警戒關外的人之外，其他人都已經回房休息。

林七夜與眾多守夜人告別之後，並沒有迴歸房間，而是回到了那座殘破的外牆之上，望著遠方怔怔出神。

下午的那一場覺，林七夜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並不算太累，而且他作為關內少數幾個知道戰爭並沒有結束的人，此刻要說完全不緊張，那肯定是假的。

誰也不知道奧林匹斯眾神會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出現，反正他也睡不著，在外面保持警戒也不錯……

最重要的是，他心中還有一個牽掛。

林七夜身形化作一抹夜色，迅速掠出晨南關外牆，向那幾尊駐守在邊境的大夏神影接近。

晨南關雖然坐落在大夏邊境，但距離迷霧之牆還有段距離，神戰結束之後，大夏眾神都直接守在邊境，不曾離開。

林七夜的目光掃過下方，很快便鎖定了東南側那個盤膝而坐的古猿身影，與此同時，孫悟空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接近，雙眸微微睜開。

“猴哥。”林七夜降落在他身邊，目光落在那滿身的猙獰傷痕上，“你的傷沒事吧？”

“這種程度的傷，還死不了。”孫悟空搖了搖頭，“你是來看楊戩的吧？”

“嗯……他的傷好些了嗎？”

孫悟空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跟我來吧。”

孫悟空帶著林七夜騰空而起，穿過懸在空中的山河社稷圖，一道波紋盪漾，兩人直接來到了水墨的世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