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25 章
出島
“這是侯爺的意思?”
“……是。”
聶錦山沉默片刻,長嘆一口氣,“我知道了。”
聶錦山僵硬的身軀恢復正常,他緩緩放下手中的黑棍,看了眼那急速翻越海水之牆的林七夜,搖了搖頭,轉身向海島的方向走去。
“看來……是我又遲鈍了。”
……
海水之牆頂端。
五道身形騰空飛掠,同時從那座牢籠般的水牆內衝出,黎明的朝陽將遠處的海面暈染成金色,也讓他們的眼眸之中,亮起一抹微光。
他們彼此遙遙對視一眼,嘴角同時浮現出笑意。
一片雲朵迅速掠過天際,將所有人的身形穩穩接住,林七夜站在筋斗雲前,回頭看了眼那座逐漸遠去的海島,長舒一口氣:
“我們……出來了。”
百里胖胖躺在柔軟的雲朵上,望著遠處逐漸升起的朝陽,眼眸中滿是感慨:
“真是懷念啊……”
“是啊,我們當年從齋戒所跳出來的時候,也是這樣的景色。”曹淵懷抱著直刀,雙眸倒映著那輪太陽,陷入回憶之中。
“你們說……這麼多年過去,我們變了嗎?”安卿魚突然問道。
“變老了。”百里胖胖笑了笑,隨後補充了一句,“當然,也變強了。”
“除此之外呢?”
曹淵沉思片刻,搖頭道:“說不清楚,感覺好像變了,又好像什麼都沒變……也許,這就是成長吧。”
頌——!!
就在眾人聊天之際,一道呼嘯的破空聲,從身後飛掠而來!
聽到這聲音的瞬間,眾人同時從筋斗雲上跳起來,百里胖胖的臉色有些難看:
“不是吧……我們這都已經飛出來好幾百裡了,還能追上來嗎?”
“……是槍。”林七夜的精神力,捕捉到那向他們高速移動的物體,嚴肅地開口,“是侯爺的槍!”
聽到侯爺兩個字,眾人的目光都是一凝,要是霍將軍不讓他們走……那他們就算跑的再快,也總要被追回去的。
筋斗雲的速度,已經極快,但那柄染著血痂的長槍速度更快,眨眼間便飛馳到眾人頭頂,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一條咆哮的金龍猛地從槍桿之中飛出!
林七夜的瞳孔驟然收縮!
金龍張開巨嘴,一口將筋斗雲與眾人吞入其中,但它的身形僅是虛幻般穿透眾人的身體,隨後黯淡些許。
林七夜等人只覺得大腦轟然一片空白,隨後一股洶湧澎湃的力量,從肌膚表面湧入身體之中,化作一道暖流在體內迴圈。
穿過眾人之後,那條金龍在空中盤旋半圈,又飛回了長槍之中!
長槍發出一陣輕吟,迅速調轉方向,飛回海島。
隨著長槍的消失,一個低沉的聲音才緩緩迴盪在眾人耳畔,
“本候及眾英靈須鎮守國運,無法參戰,此一縷大夏國運贈予爾等,兩日之內,戰有奇效。”
隨著意識在國運的衝擊下逐漸恢復清醒,林七夜等人也聽清了霍去病的聲音,他們疑惑的抬起手,只見一隻拇指大小的微縮版小金龍,正繞著他們的手腕徐徐旋轉……
“大夏國運?”
看到手腕上的這一條小金龍,林七夜的眸中浮現出驚訝。
他原以為霍去病的這一槍,可能是想來攔他們……可他萬萬沒想到,這一槍竟然帶著一縷大夏國運,直接灌入了他們的身體!
曹淵盯著手腕的小金龍,疑惑開口:
“國運入體,境界好像沒有顯著的提升?”
“這些國運,應該不是這麼用的。”安卿魚的眼眸深處染上一抹灰芒,“雖然精神力境界沒有提升,但你們沒發現……動用禁墟的精神力消耗大幅度減少了嗎?”
林七夜眉頭一挑,仔細感知體內的精神力流動,臉上浮現出喜色,“沒錯,這些國運似乎在代替精神力,維持禁墟的運轉。”
“這些國運的效果,應該和總司令們的一樣,英靈本質上就是魂魄,不具備精神力,所以他們動用禁墟用的也是大夏國運。”安卿魚嘴角浮現出笑意,“這些國運,足夠我們肆無忌憚的使用能力,不用考慮精神力消耗了……跟剛才侯爺說的一樣,至少能維持兩天!”
“侯爺將這縷國運贈給我們,不會對大夏造成影響嗎?”
“只是這麼幾縷的話,問題應該不大,不過再多估計就會傷及國運的根本了。”百里胖胖忍不住開口,“這可真是一份大禮啊……”
林七夜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坐鎮在國運洪流之上的身影,心中升起一股暖意,他從筋斗雲上站起身,轉身對著海島的方向,深深行禮:
“【夜幕】小隊,多謝侯爺贈禮!”
其餘人也紛紛起身行禮。
隨著筋斗雲逐漸離開海島附近,林七夜轉頭問道:
“應該已經離開國運影響的範圍了……江洱,有辦法知道晨南關那邊的情況嗎?”
左青的手機已經報廢,林七夜等人暫時也沒有別的手段可以聯絡上那邊,現在距離晨南關還有些距離,最好在抵達前線之前,摸清楚現在的戰況。
“可以。”江洱點頭,“守夜人有自己的加密通訊頻道,我可以直接連進那個頻道里,竊聽他們的聯絡。”
“好。”
隨著江洱的雙眸緩緩閉起,一陣電磁擾動聲從安卿魚腰間的藍芽音響傳出……
……
齋戒所。
喧鬧的食堂中,一個穿著囚服的少年,緩緩放下手中的筷子。
他站起身,託著餐盤,平靜的穿過走道,將手中的餐盤與碗筷工整的放到回收處,轉身向門外走去。
塑膠門簾之外,一群高大魁梧的囚犯正嬉笑交談著走入食堂,險些迎面與那位少年撞在一起,為首的兇惡男人眉頭一皺,正欲罵一句什麼,餘光看到那少年的面容,到嘴邊的話頓時嚥了回去。
這群囚犯同時閉上嘴巴,恭恭敬敬的向兩邊退去,讓開一條寬敞的通道,其中撞到少年的那位男人,更是幾乎將頭埋到胸口,連大氣都不敢喘。
少年輕輕拂去被撞的肩膀處的灰塵,瞥了男人一眼,一言不發的向食堂外走去。
等他徹底走遠,眾囚犯才長舒一口氣,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
在眾人身後,一個剛進齋戒所沒多久的年輕囚犯,疑惑的看了那裡去的身影一眼,不解的問道:“龍哥,那小矮子什麼來頭?不過是撞他一下,咱至於這麼緊張嗎?”
“你懂什麼?!”為首的兇惡男人擦了擦額角的汗水,瞪了他一眼,“你進來的晚,有些事情你不瞭解。
我跟你說,這齋戒所裡,你可以惹其他任何囚犯,可以惹獄警,甚至可以不怕死的去越獄……但唯有兩個人是絕對不能惹,而且看到了都要繞著走的。
一個是穿著精神病服,蓬頭垢面,整天瘋癲自言自語的男人;另一個……就是那少年。”
“一個瘋子,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兒?”年輕囚犯不解,“憑什麼?”
聽到這句話,兇惡男人臉色一變,一巴掌呼在年輕囚犯的頭上,罵罵咧咧的開口:“憑什麼?你說憑什麼?你要是不想一覺睡醒只剩半截身子被掛在屋頂,就他孃的管好你的嘴巴!
你自己要找死,別帶上我們,滾滾滾。”
眾囚犯一把推開他,匆匆走進了食堂之中,似乎是在恐懼著什麼。
露天活動區。
烏泉在角落一塊石頭上坐下,陽光照在身體表面,流淌著絲絲暖意,他輕輕閉上雙眸,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隨著烏泉坐下,方圓五十米內,所有囚犯都不約而同的起身,像是在躲避瘟神般,默默的騰出了一片空地。
他就這麼獨自一人,在角落曬著太陽,開始午休。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耳畔傳來,烏泉睜開雙眸,只見在距離他不遠處,一個穿著藍白色條紋病號服的身影,正拿著一隻玩具小鏟子,專心致志的鏟著地上的一株雜草。
看到那身影,烏泉猶豫片刻,還是起身走到他的身邊。
“吳老狗,你在做什麼?”
“我在幫小草兒搬家。”吳老狗指了指遠處牆壁投射下的陰影,認真的說道,“這裡曬不到太陽,再這麼下去,它會長不高的。”
“……”
“聽說,你前幾天腰斬了十幾個囚犯,還把他們掛在了屋頂?”吳老狗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頭問道。
烏泉沉默片刻,“是他們先動手的,我本來沒打算反抗,但他們罵完我之後,又開始罵我哥……”
“你哥?”吳老狗想了想,“就是你常說的那個,沈青竹?”
“嗯。”烏泉的眼眸中,閃爍起一抹寒芒,“沒有人可以侮辱我哥……他們既然這麼做了,就要付出代價。
不過,我一直用能力控制他們的血液流動,就算被腰斬也不會死,最多隻是半身殘疾。”
吳老頭凝視烏泉許久,長嘆一口氣:
“你身上的戾氣……太重了。”
“大不了,就是在這裡被關到死而已。”烏泉停頓片刻,“反正,我也沒幾年可活……”
吳老狗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剷起那株雜草,小心翼翼的將其捧在掌間。
“你呢?”烏泉突然開口,“你既然沒有犯事,為什麼要一直被關在這裡?你什麼時候能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