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 章
暗樁
"11月26號,新兵第三次出營去極限訓練時,你曾在畫面中消失了兩個小時,這個時間段,你又去了哪裡?
12月7號,你父母的網路銀行賬戶中,分別匯入了兩筆來歷不明的金額,一筆是200萬,一筆是300萬,這些錢來自哪裡?
集訓營受襲當天,你曾用衛星電話發射過兩次加密資訊,半分鐘後,銀行賬戶中便又多了300萬,你……"
"不要再說了!"
李耀光突然喊道,整個人的力氣彷彿都被抽乾,臉色蒼白如紙,他顫巍巍的用手捂住臉,痛哭道:
"我也不想……我也不想的,他們抓住了我老家的父母,我……"
袁罡注視著李耀光,半晌之後,挪開了眼睛,平靜的說道:"這些話你不用對我說,等到了上京市的守夜人裁決所,自然會有人問……
不出意外的話,你的下半生,只能在齋戒所裡度過了。"
就在所有人都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時候,袁罡再度說出了兩個人名。
"王貴,吳若彤。"
被叫到名字的兩位教官身體一震,臉色同樣難看了起來。
"想不到,真想不到……我這一座小小的新兵集訓營裡,居然被那群人安插了三個暗樁,真是好大的手筆!"
袁罡冷笑。
其餘的教官猛地轉頭看向二人,眼神之中滿是難以置信,而王貴和吳若彤二人則飛快的交換了一個眼神,暴起而出!
鏘——!!
兩柄短刀出現在他們的手上,閃電般地刺向袁罡的咽喉!
他們的動作太快了,快到其他的教官都沒反應過來,快到空氣中只留下了他們的殘影!
袁罡冷哼一聲,一道金色的波紋以他為中心轟然爆開,恐怖的力量像是兩杆大錘,重重的砸在王貴和吳若彤的胸口,將他們震的倒飛出去。
他們二人的身影砸在周圍的桌椅上,直接推翻了一大片餐具,發出叮噹交錯之聲,他們艱難的從地上爬起,哇的吐出一口鮮血。
袁罡揹著雙手,面無表情的走到他們的面前,雙眸似深潭般冰冷。
"嘿嘿……"王貴掙扎著從地上爬起,在懸殊的實力差距下,非但沒有絕望,眼中反而浮現出癲狂之色!
"袁罡,【囈語】大人託我們給你帶個禮物……"
王貴和吳若彤的嘴角同時咧開一個猙獰的弧度,下一刻身體便宛若氣球般膨脹,一抹詭異的紅光從他們的體內爆出!
袁罡的眉頭一擰,冷哼一聲,右腳重重的踏在地面,金色的波紋宛若實質般拔地而起,像是一座金鐘,籠罩在兩人身體之外,將他們與周圍環境完全隔離開來!
啪——!!
兩人的身體在紅光下爆炸,殘缺的血肉飛濺在金鐘壁扇上,肉眼可見的紅色衝擊在鍾內激盪,卻始終無法破出,最終沿著垂直方向爆發,在地面炸出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圓形深溝。
見紅光散去,袁罡也揮手驅散了金色的波紋,雜亂的血肉順著深溝壁面向下流淌,一股惡臭瀰漫開來。
周圍教官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囈語】?"洪教官皺眉望著這一幕,沉聲說道,"原來是洗腦了……古神教會的這群人,究竟是什麼時候下的手?
袁罡俯視著地上的血肉,眼中浮現出滔天的怒火,胸口劇烈的起伏起來。
他冷哼一聲,轉身朝著食堂外走去,那雙眼眸中攀上淡淡的金色,一股強橫的威壓以他為中心爆發,壓的人喘不過氣。
"這場鬧劇持續了這麼久,是時候結束了……"
他走出食堂,一步一步的走向集訓營的大門之外,明明步伐並不快,身形卻在空氣中留下了道道殘影。
片刻之間,袁罡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洪教官望著袁罡離去的背影,喃喃自語:
"首長……生氣了。"
滄南市,某訊號塔頂端。
一個女人隨意的將手搭在欄杆上,微風拂過黑色的捲曲長髮,露出一張妖冶而魅惑的面孔,一雙詭異的豎瞳靜靜的注視著逐漸甦醒的城市,似笑非笑。
嗡嗡嗡……
手機震動聲響起。
她拿出手機,接通電話,懶洋洋的開口:
"喂……?"
"安插在集訓營裡的那幾個人暴露了,袁罡已經出營,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電話那頭一個深沉的男聲響起。
"啊呀啊呀~"女人另一隻手托住下巴,悠悠開口:"這麼早就要收尾了麼?我還沒有玩夠呢……"
"【蛇女】,我覺得我有必要提醒一下你,你來滄南可不是為了玩的。"男人的聲音逐漸嚴肅起來,
"林七夜是史上第一位雙神代理人,如果實在無法將他招攬進我們古神教會,就決不能讓他繼續活在這個世界上,否則,未來我們將會多一個比王面更加棘手的對手。"
"王面麼……上次他可是差點就把我腰斬了,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不懂風情的男人。"蛇女嘆了口氣。
"你還是個剛加入古神教會的新人,境界也不高,這次與林七夜接觸,一定要以招攬為主,如果實在無法招攬,就直接讓韓少雲出手,務必將他就地格殺!
以韓少雲的戰力,這座滄南城裡,也就只有袁罡能正面戰勝他,不過到時候,會有人幫你拖住袁罡的。"
"除了韓少雲和袁罡,城裡還藏著一個'海'境麼……"蛇女的雙眸微微眯起。
"沒錯,不過他拖不住袁罡太久,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知道了~"蛇女緩緩從欄杆旁站直身子,伸了個懶腰,一雙蛇眸豎瞳注視著遠處的某個小店面,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嘴角揚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雙神代理人……聽起來是個有意思的男人。"
……
掃完雪,林七夜便轉身走進事務所中,拎起角落的兩個黑匣,猶豫片刻之後,又從桌子上抓了些年貨放在口袋裡。
"要出門了?"陳牧野從廚房走出,問道。
"嗯。"林七夜點點頭,"算是去拜個年吧。"
剛剛情人旅館那發生的爆炸還縈繞在林七夜的耳邊,雖然他並不覺得那小胖子會出什麼事,但還是去看看比較好。
如果確實沒出事,那就正如他剛剛所說的,順便去拜個年。
當然,還有更重要的一點,既然明天就是假期的最後一天,那些在暗中的人想必已經按捺不住了,自己多出去溜一圈,也能試探一下他們的底線。
如果真的出現什麼實力過強的敵人,林七夜也不怕,反手把倪克斯放出來直接夜色閃爍跑路就是了,不過倪克斯的神力容易引發守夜人的騷動,若非必要時刻,他並不想動用倪克斯。
陳牧野並沒有阻止林七夜,而是輕輕點頭,"嗯,你去吧。"
林七夜拎著黑匣和年貨,輕聲穿過鼾聲滿地的餐廳,推門而出。
在他離開之後,一直死狗般躺在沙發上的吳湘南緩緩睜開雙眼,從沙發上坐起身,和陳牧野對視一眼後,一巴掌拍醒了身邊的溫祈墨。
"走了,幹活。"
……
林七夜從和平事務所離開後,便徑直朝著情人旅館的方向走去。
原本還算熱鬧的街道,此時已經冷清了下來,周圍琳琅滿目的的店鋪統統緊閉著大門,門口還貼著嶄新的"福"字,店內的人卻早已收拾好了一切,回家過年。
時不時有幾輛汽車駛過,震散路邊的幾團積雪,林七夜裹著圍巾,拐進另外一條偏遠的小路,世界便完全安靜了下來。
這是一條年代久遠的老路,兩側的房子低矮而昏暗,滿是青苔的牆面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路邊光禿禿的樹幹像是一根根深棕色的荊棘,抓狂著刺入天空。
百里胖胖他們居住的情人旅館離和平橋並不是很遠,徒步走過去也不過就十幾分鐘的路程,但隨著這條路越往前走,不知為何,林七夜心中就越發的有些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