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9 章
地牢之下
深淵地牢。
“咳咳咳……”
一個穿著黑色戰甲的北歐戰部成員,佝僂著身子,虛弱的沿著昏暗的廊道向前行進。
“站住。”站在廊道盡頭的兩位北歐戰部守衛,突然開口。
那虛弱男人緩緩停下腳步。
“你是誰?哪個分支的?”一位守衛狐疑的掃過眼前虛弱男人。
“北歐戰部第四分支,編號39180。”虛弱男人抬起手,輕輕一晃,兩位守衛只覺得眼前一花,一張黑色的令牌憑空出現。
他們接過令牌,仔細觀察起來,虛弱男人繼續說道:
“洛基大人有些問題,想問地牢深處的犯人,所以派我過來拷問。”
兩位守衛確認令牌無誤,將其送還至虛弱男人手中,神情緩和些許:
“兄弟,你這身體傷成這樣,還要來替洛基大人問話嗎?”
“昨晚外面不是有外神刺客嗎?圍剿的時候受了點傷,問題不大。”
虛弱男人接過令牌,嘴角擠出一抹笑容,沿著昏暗廊道繼續前行,這一次,兩位守衛並沒有攔他,而是各自向後退了一步,給他讓出一條路。
虛弱男人沿著長廊走了約十分鐘,像這樣的關卡,連續過了三個,隨著他的深入,兩側燃燒的火把逐漸變成幽綠色,森然詭異,溫度也急速下降,腳下的粗糙石磚表面,甚至結起了白霜。
“嗤——!”
一道粗重的喘息聲,從廊道上方傳來,周圍的溫度再度下降些許。
虛弱男人抬起頭,只見在兩側高牆的上方,一隻渾身黑紫色的龐然大物,正好似山峰般聳立在懸空圓臺上,半個足球場大小的猙獰頭顱探出圓臺,一根根鋼針般的毛髮,正隨著風箱般的喘息聲有節奏的晃動。
那是一隻狼。
深淵的鎮守者,洛基子嗣,魔狼芬里爾。
儘管它只從圓臺上探出半個頭,影子已經遮蔽了整個廊道,一雙猩紅巨眼死死的盯著虛弱男人,瞳孔微微收縮,似乎是在辨認著什麼。
虛弱男人面對如此恐怖的巨狼,卻並沒有慌張,他沉默片刻,竟然主動伸出手,摸向芬里爾探出的幾縷毛髮。
昏暗的幽綠色火光下,虛弱男人那張蒼白的面孔,微微一晃,竟然變成了洛基的模樣。
見到這一幕,芬里爾突然抬起頭,仔細嗅了嗅那隻伸過來的手掌,眼眸中的敵意迅速褪去,甚至主動迎上了那隻手掌,神情十分享受。
虛弱男人的手,撫摸了魔狼芬里爾片刻,隨後轉身繼續向地牢深處走去。
幽綠色的火光下,男人的臉再度一變,重新迴歸之前蒼白虛弱的模樣。
很快,他就來到了一座看守森然的牢房之前。
“我要單獨審問他,你們先回避吧。”
虛弱男人指了指被關押在牢房深處的身影,掏出一張令牌,對著守在周圍的北歐戰部成員說道。
“洛基的令牌?”一位守衛眉頭微皺,猶豫片刻後,搖頭說道,“我得去請示一下獄神與維達大人,這位犯人是索爾大人帶回來的要犯,即便是洛基大人,也沒有提審的資格。”
聽到這句話,虛弱男人眉頭一挑,
“你是不是看錯了,這是索爾大人的手諭。”
說話間,他手中的令牌一晃,詭異的變成了一張淡藍色紙張,上面寫著幾行字,筆鋒之間,甚至還能看到幾道雷光遊走。
守衛的目光突然渙散,恍惚了半秒,才回過神來,疑惑的盯著這張紙許久,對著他點了點頭:
“好,你抓緊時間。”
他輕輕一揮手,鎮守在牢房附近的北歐戰部成員迅速地撤開,留出一片安靜區域。
虛弱男人注視著他們離開,手中的淡藍色紙張一晃,變成了一隻暗金色的老舊女式懷錶,被他塞回懷中。
“咳咳咳……”他虛弱的咳嗽幾聲,用鑰匙開啟牢房門,邁步走了進去。
昏暗的囚牢內,一個銀髮染血的女人,四肢被鐵索穿過吊起,分別栓在了四道不同的雷光神柱之上。一隻黑色鐐銬鎖住她白皙的脖頸,固定住頭顱,猙獰的獠牙在鐐銬盡頭的鐵索上詭異存在,瘋狂的啃食著空氣,像是一個活物。
女人的身上到處都是血痕,深紅色的血珠沿著赤足,滴落在粗糙的石磚上,浸染成一汪血泊,凌亂的髮絲被幹涸的血跡粘在臉頰,幾乎看不清她的容貌。
虛弱男人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的餘光掃過周圍,各種森然猙獰的刑具之上,還沾染著溫熱的血液,她應該是剛被拷問完不久。
幾乎是聽到虛弱男人進來的腳步聲,紀念低頭的頭顱微微抬起,一束目光透過凌亂的髮絲,落在他的身上,冷笑起來:
“怎麼?問不出你們的要的東西,就要開始加刑了?”
虛弱男人注視著紀念傷痕累累的身體,苦澀的開口:“是我……”
他伸出手,在自己臉上一抹,男人的樣貌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蒼白的平凡少女面孔。
“小南?”紀念見此,微微一愣,“你怎麼來了?”
“我聽說索爾抓住了上邪會的會長,關在深淵地牢的底層,立刻就來救你了。”司小南笑了笑,“鎮守在地牢上方的魔狼,是洛基的子嗣,我只要動用他的神墟編造‘詭計’,輕易地就能騙過它。
而且這地方,我熟得很。”
紀念聽到這,目光逐漸柔和下來,“不愧是小南……對了,你見到林七夜了?”
“林七夜?”司小南一愣,“沒有啊,他也在阿斯加德?”
“他是和我一起進來的,不過沒關在這裡,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他變了身份,你不知道他的訊息也很正常。”紀念想了想,“不過,憑他的聰明,應該很快就脫身了。
對了,我讓人帶給你的東西,你收到了嗎?”
“收到了。”司小南重重點頭,“你做的非常完美,沒有絲毫破綻。”
“嘿嘿,也不看看我是誰?”紀念咧嘴一笑,似乎是牽扯到傷口,很快就劇烈咳嗽起來。
“你別動,我現在就把你救下來!”司小南見狀,便要邁步走向紀念身旁。
“不,不用。”紀念當即開口,神情嚴肅地說道,“謝謝你的好意,但我現在還不能走。”
林七夜輕鬆地穿過地牢門前的守衛,徑直向深邃的地下走去。
在絕對隱匿的作用下,這個過程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容易,無論是這些守在地牢附近的守衛,還是匍匐在上方圓臺休憩的魔狼芬里爾,都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他就像是個幽靈,悄然無聲的穿過一層層關卡。
期間,林七夜甚至還有時間看了眼木木腹中的【聖盃】。
到目前為止,林七夜一共用【聖盃】許下過三個心願,一個用來加固偽裝,一個用來定位希芙,還有一個就是現在的絕對隱匿。
雖然是三個心願,但消耗的猩紅酒液加起來也不超過十分之一,畢竟這些都是針對性極強的小願望,跟之前蘇美爾神明直接復活吉爾伽美什的陣仗比起來,差了太多,消耗也極少。
經過幾次的實踐,林七夜已經隱約摸索到了【聖盃】許願的規律。
許下的願望越是模糊,越是離奇,消耗的酒液就越多,而願望越是具體,則消耗越少。
就比如這次營救行動,如果林七夜直接對著【聖盃】許願,讓紀念脫困而出,雖然也是可行,但消耗的酒液絕對是現在的五六倍不止,因為想要做到“紀念脫困”這個模糊的目標,還需要大量的中間過程。
比如,隔空給紀念灌入神力,衝破囚籠枷鎖;比如直接抹殺地牢內大半的北歐戰部;比如被賜予了神力的紀念,硬生生衝出數位神明以及魔狼芬里爾的包圍,逃出生天。
這裡面的每一個環節,都消耗巨大。
而對現在的林七夜而言,他的許願十分明確,只要隱匿身形。如何潛入地牢,如何救出紀念,這都是由林七夜主動去完成的。
林七夜將【聖盃】塞回木木體內,正依靠著記憶內伊登畫出的地牢地圖,尋找紀念的位置,就在這時,一個身影沿著廊道,迎面向林七夜走來。
林七夜迅速警惕了起來。
“咳咳咳……”那是一個十分虛弱的男人,他跟周圍的守衛說了些什麼,便轉身徑直向地牢外走去。
他與林七夜擦肩而過,卻並沒有發覺林七夜的存在,很快便消失在地牢的盡頭。
林七夜目光注視著他離開,心中升起一絲疑惑。
從那人的體態上來看,應該是受了傷,可既然如此,他為什麼還要進入地牢?而且最關鍵的是,他走出的方向,正好是關押紀念所在的牢房的位置。
林七夜思索許久也沒有答案,暫且將這問題拋在腦後,迅速向著紀念的牢房走去。
牢房周圍空空蕩蕩,駐守在這的守衛似乎都被支開,林七夜輕鬆的進入牢房內,走到紀念的身邊。
當看到紀念身上密集恐怖的刑具傷口時,林七夜的臉色一沉,眼眸中浮現出怒意。
“紀念。”
他走到紀念身旁,壓低聲音開口。
聽到虛無中傳出自己的名字,紀念突然一愣,她四下環顧一圈,也沒有找到說話的人,臉上寫滿了疑惑。
“林七夜?是你嗎?”她聽出了林七夜的聲音,同樣壓低聲音問道。
“是我,我用【聖盃】隱身了。”
紀念忍不住嘖了一聲,“前腳剛走一個小南,現在你又來了,看來我紀念的人緣還是不錯的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