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3 章
布拉基的信
至於你說的野錦果的泛濫,對花園來說,確實是個很大的問題,可惜我也不懂如何打理花園,或許你可以請教一下希芙,她似乎對這些很有研究,你們不是很好的姐妹嗎?如果你找不到她的話,或許可以問問索爾,他一向很熱心腸,一定會願意幫忙的!
對了親愛的,我還想跟你分享一個很讓我難過的事情……記得我之前在信裡和你提過的孫悟空嗎?就在前兩天,他也出院了。
說實話,一開始我挺怕他的,他和吉吉國王就像是兩個只知道打架的瘋子,就像是加強的提爾。
但經過接觸之後,我覺得他不是我想象的那樣,雖然看起來兇巴巴的,但是很講義氣,很熱心!
你知道嗎,前兩天吉吉國王捱了欺負,他第一個衝出去幫他打架!明明平時兩個人就跟仇家一樣,關鍵時候就變成了好兄弟……不過他好帥啊,明明是隻猴子,但是真的好厲害,要是我也能這麼厲害就好了,這樣我就能一直保護好你!
也不知道這麼長時間下來,他有沒有把我也當成兄弟……不過應該不太可能吧?他們是站在眾神最頂點的存在,而我……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音樂之神啊,我連架都不會打,唯一的作用就是幫他們彈彈琴。
不過嘛,我也沒有那麼多深仇大恨,沒有太大的目標,我只希望能儘快離開這裡,和你廝守在我們的秘密花園,一起生幾個孩子,我教他們音樂,你教他們跳舞,平靜又美滿的生活下去。
孫悟空走了之後,吉吉國王也變得有些悶悶不樂,可能是因為沒人跟他打架了……我在想,我要是主動找他去捱揍,會不會讓他好受一點?
今天就說到這吧,我該去吃飯了,我等著你的回信。
最愛你的布拉基。”
午後的陽光透過乾淨的窗戶,灑在潔白的信紙上。
布拉基寫完最後一個字,認真的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滿意的點頭,小心翼翼的將它折起,塞入桌角的信箱之中。
他站起身,拎起豎琴,哼著小曲走出了房間。
他剛出門,就撞上了迎面走來的林七夜。
“林院長?下午好啊!”布拉基笑容滿面的打招呼。
“下午好。”林七夜有些詫異的挑眉,“什麼事這麼開心?”
“哦,沒什麼事……對了林院長,你看看我的進度條漲了嗎?大概還有多久能出院啊?”布拉基像是想起了什麼,指了指自己頭頂的虛無,兩眼放光的問道。
林七夜抬頭掃了一眼,他的治療進度已經跳到93%,點頭說道:
“漲了一點,如果你急著走的話,大概一兩個月內就能出去。”
林七夜說到一半,有些猶豫的開口,“我覺得吧,太早出去也有風險,你可以在這裡多住一段時間……”
“不,林院長,我急著出去,伊登還在阿斯加德等我呢!”布拉基認真的說道,“我知道你很捨不得我,但是我必須要走了……不過你放心,我會帶著伊登一起回來看你的,她是個很好的女孩,她想當面向你道謝。”
“……行吧,我知道了。”
林七夜複雜的看了布拉基一眼,嘆了口氣,徑直向走廊另一邊走去。
要說在所有病人之中,最讓林七夜不放心的,就是布拉基。
這倒不是因為他的性格,又或者是他的實力……林七夜擔心的是,要是真讓布拉基滿懷欣喜的出院,最終卻得知伊登已經死了的訊息,會痛苦不堪。
在完成自己在阿斯加德的任務之前,最好先想辦法穩住布拉基,不讓他離開,等一切塵埃落定之後,他再好好想辦法解決這個難題。
林七夜剛走了兩步,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一愣。
自己要找潛入阿斯加德地牢,救出紀念的方法,而眼前不就有兩位對阿斯加德非常熟悉的本土神明嗎?
布拉基和伊登,或許知道地牢裡面的情況?
林七夜轉過頭,看向抱著豎琴快步走出的布拉基,遲疑片刻之後,還是沒有叫住他。
最近布拉基本就一直嚷嚷著要暫時離院,去一趟阿斯加德,林七夜都是以距離太遠為藉口推延,要是自己突然問他關於阿斯加德的情況,有可能會暴露自己就在阿斯加德的事實,左思右想之下,林七夜還是決定等夜深之後,去問伊登。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深青色護工服的嬌小身影,正鬼鬼祟祟的從走廊盡頭探出頭。
那是一隻小浣熊,背後揹著一隻綠色大包,懷裡抱著掃把和簸箕,一雙烏黑的眼睛眨了眨,確認布拉基已經離開,才邁開步子小心翼翼的往三號病房走去。
“你在幹什麼?”
站在三號病房門口死角的林七夜,看到這一幕疑惑問道。
突如其來的聲音將小浣熊嚇了一跳,渾身的毛髮幾乎炸開,但看到是林七夜之後,才後怕的用爪子拍了拍胸脯,小聲說道:
“院長,我來給布拉基打掃房間……”
“打掃房間?”林七夜眉頭一挑,“打掃房間,需要這麼鬼鬼祟祟嗎?”
“我……我還有別的任務……是李總管交給我的任務!”
“什麼任務?”
小浣熊伸出手,指了指擺在布拉基桌角的紅色郵筒。
林七夜像是想到了什麼,“你是來……給他清理庫存的?”
小浣熊點點頭,身形輕盈的調到布拉基的桌上,爪子扒開紅色郵筒翻蓋,一堆擠滿郵筒的信件立刻湧了出來,幾乎將整個桌面都淹沒。
它一邊將滿桌的信件一封封的拿起,塞入自己身後的大包中,一邊說道:
“布拉基寫信的頻率實在太快了,李總管說,要是不定期回收的話,這隻郵筒很快就會被信件塞滿,到時候新的信件塞不進去,會讓他起疑。
所以我每隔幾天,就會來整理一次郵筒,把裡面的信件全部清空。
我……我這才不是偷東西啊!”
小浣熊撇著嘴,小聲的說道,等到他將絕大部分信封都塞入包中,又將布拉基剛剛才寫的最新的一封信,重新放回郵筒內,小心翼翼的將它重新蓋起,不留下一絲痕跡。
它將那隻快比他個頭都大,塞得鼓鼓囊囊的揹包背起,從桌子上跳了下來。
林七夜看著這一幕,倒也沒有阻止,反倒是有些欣慰。
李毅飛確實將病院打理的很不錯,連布拉基的郵筒會被塞滿這種事都被他考慮在內,還派了專人定期清理。即便現在病院裡的護工已經有大幾百人,林七夜現在依然能當個甩手掌櫃,離不開李毅飛的經營。
“那這些信,該怎麼處理?”林七夜跟在小浣熊的身後,好奇的問道。
“當然是全部收起來啦!李總管說了,這些都是布拉基愛情的寄託,必須要全部保管好,一件都不能少。”小浣熊理所當然的說道。
它帶著林七夜,接連穿過幾條廊道,最後來到一座狹小的倉庫前,它雙腳一跳,蹦起大半米高,開啟了房門。
林七夜跟在它的身後,目光掃過倉庫,微微動容。
只見倉庫的貨架上,幾乎塞滿了布拉基的信件,有的是他“寄給”伊登的信,有的是伊登的回信,每一封都按時間順序排好,林七夜目測了一下,這座倉庫裡的信件加起來,絕對有上千張。
林七夜的腦海中,浮現出布拉基俯身在桌前,認真的一筆一劃勾勒信件的畫面,長嘆了一口氣。
“院長,你為什麼嘆氣啊?”小浣熊疑惑的撓頭,“是我排序排的不夠好嗎?”
“……不,你做的很好。”
林七夜鼓勵的摸了摸小浣熊的腦袋,邁步走出倉庫,午後的陽光灑落在他的身上,他沉默片刻後,徑直走向院落邊,正躺在躺椅上曬太陽的李毅飛旁邊。
他拍了一下李毅飛的肩膀。
“嘖,誰敢打擾老子睡……咦?七夜?”李毅飛遮在臉上的蒲扇滑落,有些不快的開口,但看到身前披著白大褂的林七夜後,眼中反而露出驚喜。
林七夜笑了笑,“走吧,陪我喝一杯。”
……
想要見伊登,就必須要先等布拉基入睡。
林七夜和李毅飛搬著小板凳坐在院落中,相互碰杯,天邊的日光逐漸消失,夜晚即將來臨。
林七夜看了眼病棟二樓布拉基燈火通明的病房,輕輕抿了一口杯中的果酒。
“所以,你擔心布拉基知道真相之後,會情緒失控?”李毅飛若有所思的開口。
“不僅是情緒失控那麼簡單,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他現在對未來所有的幻想,就像是一個逐漸膨脹的泡沫,隨時有可能破裂……
而且他的心理素質本來就不強,我擔心他知道真相之後,不僅治療進度急速下滑,可能還會有抑鬱或者其他的精神疾病,這樣的病例也不少。”林七夜頓了頓,
“所以,我就在想,有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
“什麼樣的辦法?”
“比如,將他們兩個從一個身體上分開?”
“他們的心臟都連在一起,這怎麼分開?”
“當時我也問過梅林,有沒有這種可能性,他說就算是魔法也無法做到這一點,但不排除有人能做到的可能性。如果實在不行,我只能試試用【聖盃】許願了。”林七夜看了眼燈光熄滅的三號病房,雙眸複雜無比,
“是我給了他這個美好的幻想……我不能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他沉淪。”
李毅飛點點頭,“那你現在,有頭緒了嗎?”
“還沒有,我本體現在在阿斯加德,有點分不開身,不過也許阿斯加德會有能夠徹底治癒他的契機,我還要時間找一找……好在他的治療進度還沒到95%,看不到外面的景象,不然事情就麻煩了。”
林七夜將杯中的果酒一飲而盡,“我先去找伊登,下次有空再找你喝酒。”
“好嘞!”李毅飛嘿嘿一笑。
林七夜深吸一口氣,徑直向著陷入黑暗的三號病房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