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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小姐與女僕先生

第 280 章 篩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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篩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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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頓警司的命令下, 治安所的一群人立刻分成兩撥,一小部分留在了這座小教堂內,大部分則被總警司帶走了。

利昂娜也不例外,跟克里斯蒂牧師道謝後便帶著謝爾比匆匆離開教堂。

她當然不會相信什麼“加冕日神蹟”這種傳說。一個人不可能無緣無故消失, 就像魔術師會憑空變出硬幣, 一切都不過是一種障眼法。

更何況“地道”確實不是個新鮮東西。現在不是, 幾百年前更不是。

凡是有些歷史的古堡都有屬於自己的密道, 為的就是在實在無法抵禦敵人入侵時, 城堡的主人能夠帶著錢財和家眷逃出去。

比如幾百年前外族攻入教皇國, 當年的教皇就是憑藉一條從大教堂通往外界的密道逃出了外族的包圍圈。

不過密道之所以被稱為“密道”, 就是因為它們的具體位置不能讓其他人知曉,否則就會失去作用。

就像現在人人都知道教皇冕下的座堂內有一條密道,但除了歷任教皇,誰也不知道那條密道究竟在哪裡。

利昂娜幾乎可以肯定,就算聖奧古斯汀教堂中真有一條通往外面的密道,那不管現任大主教知不知情, 估計也不會因為追捕一個逃犯而告訴治安所密道的所在……或者更直接一點,他們大概都不會允許治安所的人這樣堂而皇之地進入教堂搜查。

果然, 當巴頓警司帶著一眾人浩浩蕩蕩來到聖奧古斯汀大教堂時,立刻被教堂門口的守衛攔住了。

巴頓警司與守衛說明了情況後, 守衛表示自己無權讓他們公然進入大教堂搜查,只能找來一位路過的執事詢問。可那位年輕執事也是第一次聽說這種情況,只能說自己需要去問問行政教長……

這種帶著拖延感的層層上報巴頓警司實在太熟悉了……也是因為這份熟悉感,從執事轉身離開時巴頓警司就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恰在此時, 慢他們一步到達的小弗魯門先生正混在一旁的人群中, 排隊買了參觀票後便大搖大擺地進入了教堂的大門。

看到他們被卡在門口時還轉過頭,朝他使了一個無語的眼神。

收到眼神後的巴頓警司這才從頭腦發熱中清醒過來, 總算意識到自己這是犯了一個怎樣的錯誤。

可現在想要返回重來已經來不及了,那位被執事請來的教長已經趕了過來,正開始用一系列的廢話搪塞他,並表示這件事還要繼續上報給主教做決定。

都不需要那位主教親自過來,巴頓警司已經猜到了結果。

拒絕,或者上報給大主教,然後再拒絕。

儘管因為幾百年來的宗教改革,教會的權威已經比過去弱了很多。尤其是在馬黎王國,整個馬黎國教名義上的最高領袖就是馬黎國王本人,這就導致教會在世俗上的影響力遠遠不如從前。

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教會已經被一再削弱,龐納治安所也沒有能力真的與對方硬碰硬……更何況他們現在也沒有切實的證據證明亞連·葉利欽確實藏到了密道里,或者透過密道來到大教堂,被拒絕簡直是板上釘釘的事。

深吸一口氣,巴頓警司趁著教長與別人的空檔向站在身後的瓊探長打了個手勢。

“你回治安所,把這件事的前因後果上報給總監和副總監大人。”說完後他還補充了一句,“你就說你知道的,不用多嘴,他們會有自己的判斷。”


此時時間來到上午九點,聖奧古斯汀大教堂剛剛開門便湧入了不少參觀者。

自從第一個統一了南馬黎島的國王選擇在這座教堂加冕後,在之後的八百年裡,聖奧古斯汀大教堂就成了所有馬黎國王的加冕地,也是眾多馬黎國王和王后的長眠之地。

等到宗教革命開始、馬黎國教徹底從聖教中分離後,聖奧古斯汀大教堂也是最先從聖教教堂變為國教教堂的教堂之一。

由於教堂本身與馬黎王室格外緊密,這座大教堂也被稱作“王室教堂”。

顧名思義,每當王室要舉行與宗教相關的活動時,基本會在聖奧古斯汀大教堂舉行。

利昂娜上次來到聖奧古斯汀大教堂時還是在上個月的王后誕辰日。不過那次她沒有進入教堂內部,只是在外面等待。

繼續往前數,那就是王室為了給魯斯特公爵舉行國葬時,老公爵的棺槨先是被運到了大教堂內,等待眾人哀悼結束後才被運走……

看著腳下一塊塊或深或淺的墓碑,一個個熟悉或陌生的名字,以及那些或近或遠的生猝年,利昂娜突然產生了一種古怪的感慨。

按理說,能葬在這座教堂中的人不是重要的王室成員就是為馬黎王國作出傑出貢獻的人,甚至有很多人都以自己的父輩祖先能葬在聖奧古斯汀教堂為榮……可說到底,也只是留下了一塊墓碑而已。

人死了就是死了,死亡就是終結。

不管生前是什麼身份,不管生前留下多少財富,死後最多也只是留下這樣一塊墓碑而已……

【我堅持我的觀點。】

【沒有犧牲就沒有進步。如果是為了創造更好的未來,我願意為我堅信的東西獻出生命。】

不期然間,那道堅定且帶著威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但你不需要跟我一樣。就像我也與我的父親、我的祖父完全不一樣。】

【你是你自己。你可以不接受我的觀點,可以按照你自己的方式行事,只要那是你堅信的東西那就去盡情追逐吧……】

會說出這種話的父親,是否也與自己一樣呢?

因為他與祖父的想法不同,因為他體驗過不被理解的感受,所以當自己提出與他截然不同的想法時,他也在鼓勵自己堅持自己的想法。

因為在未來真正到來前誰也不知道誰才是正確的,所以他願意保持開放的心態看待她的想法……

父親從來沒有動搖過,他從始至終都在堅持自己的想法。

不管是冒著生命危險救下外族的孩子,還是不顧黨派的壓力要求提高工人的地位……為了理想中的未來,他願意做出最大程度的自我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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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從灰色的墓碑緩緩移開,她的目光逐漸聚焦到身邊那人的側臉上。

那如果,他知道了那足夠駭人聽聞的“春神計劃”,以他的性格,是否也會付諸某種行動呢……@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

“弗魯門閣下?”

被如此直白的視線盯了半天,謝爾比就算想要無視也很艱難。猶豫半晌後他還是決定率先打破這詭異的氣氛:“我們現在就行動嗎?”

利昂娜眨了眨眼,總算回過神,抬頭看向四周。

“……現在還不是時候。”她一邊往前走一邊小聲說道,“人太多了,就算這裡真的有密道,入口也一定在那些不會讓朝拜者和觀光客隨意進入的區域,我們就算能溜進去也很容易被發現。”

謝爾比:“那要等到晚上?”

“不,晚上也許就來不及了……”

利昂娜用餘光掃了眼還被堵在門外的治安所眾人,快步向前走去。

“聖奧古斯汀大教堂每天早上七點半和中午十二點半會舉行兩次聖餐禮。七點半那次是他們教堂內部的儀式,不對外開放,中午十二點半那次會在教堂正廳舉行,到時候整座教堂中大部分的修士和信眾都會集中在這裡……”

她從北耳堂拐入北迴廊,最後在整座教堂最東側的房間——聖母紀念堂前停下腳步。

“在此之前,我們要先猜出密道可能會在哪些區域……”

利昂娜的聲音停頓片刻,突然挑眉看向那個時刻跟在身側的人:“對此,你有什麼頭緒嗎?”

作為一座願意對外開放參觀的教堂,聖奧古斯汀大教堂的地圖倒是不難找。

可地圖上只會顯示允許參觀的區域,這對現在的他們來說實在沒有太多用處。

謝爾比抬頭看著面前聖母堂氣勢恢宏的穹頂。

米白色的石料被雕刻成正圓形花窗的造型,像是雨天泛起漣漪的湖面,又像一把把重疊在一起的蕾絲扇面,實在難以想象過去的人是如何把它們安放在那麼高的地方……

“……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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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教堂高聳的穹頂,他如此說道:“我記得聖奧古斯汀大教堂最初是在八百到九百年前建成的,之後的數百年進行了很多次重建和擴建才變成現在的樣子……”

“而‘加冕日神蹟’發生在四百年前。如果這裡有密道,那它應該建於四百多年前。根據當時教堂的建造規模,就可以排除一部分割槽域。”

謝爾比收回視線,看向利昂娜:“還有它的出口,聖瑪麗安修道院的具體建造時間也可以作為參考物件。”

利昂娜臉上的笑容隨著他的話越來越大,最後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兩下。

“歷史真是一門很重要的學科,不管什麼時候都是。”

她笑著說道:“走吧,現在我們需要找一位學識淵博的教士為我們做一次導覽……給我們用來遊覽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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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奧古斯汀大教堂的北大門, 巴頓警司還在與大教堂的教長沉默站在一起,可誰都沒有讓步的意思。

兩邊尷尬僵持了大約十分鐘,另一位執事率先來到教長身邊,輕聲告訴他一個好訊息。@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一位伯爵閣下在參觀過南耳堂的古壁畫後大為驚歎, 但同時因為看到教堂的牆壁上出現了好幾處破損而深感擔憂。

為了維護這座歷史悠久的教堂, 他決定要給教堂捐一大筆錢。

有人願意捐款, 教堂教長當然高興。

與其他馬黎國教的教堂和聖教教堂都不一樣, 聖奧古斯汀大教堂是一座王室專屬教堂, 不屬於任何一個教區, 甚至連這裡的教長都是由國王親自指派的。

可教堂這種傳統宗教機構也並非世俗的政府機構, 如果從上到下都受制於王室和馬黎政府,它本身的公信力也會隨之下降。

於是聖奧古斯汀大教堂在很久以前就做出了一個特別的決定:教堂本身不接受任何來自馬黎政府和王室的資助,教堂中的所有開支,包括各種的維護費用都由大教堂自己承擔。

基於這項傳統,聖奧古斯汀大教堂很早就確立了對外開放並收取門票的規定。

然而門票收入顯然不足以維護整個大教堂的支出,來自個人或社會團體的捐款依然是他們的重要收入來源之一。

眼看著有錢主動送上門, 老教長當即換上一副笑臉。也不管治安所的總警司還在這裡等著,敷衍了幾句後就去接見了那位願意為維護教堂獻出一份力的愛心人士了。

有些稍微出乎他的意料, 這位宣稱願意捐出兩千金幣的伯爵閣下看起來相當年輕,看上去甚至都不到二十歲……對年輕人的刻板印象讓教長實在很難想象對方居然願意出這麼一大筆錢維護教堂中的古壁畫。

“之前我只有在教堂舉行活動和儀式的時候來過, 都沒有仔細參觀整座教堂,沒想到居然錯過了那麼漂亮的壁畫!”

這位金髮的小伯爵似乎很興奮,一雙清澈的眼睛裡滿是對知識的渴望:“您知道那是什麼時期的壁畫嗎?我感覺至少是三百年前的東西。”

“那可不止有三百年的歷史,閣下。根據繪畫風格和上面的文字我們懷疑那至少是在詹姆斯三世時期的作品, 距今已經有五百年了。”

對待願意為教堂捐錢的信眾, 教長自然也表現出十二分的耐心,詳細解釋了下兩幅壁畫的來源。

年輕的伯爵閣下似乎被這個年份鎮住了, 同時又發出了自己的第二個疑問:“您說有文字?可我並沒有看到上面有什麼文字……”

“即使是溼壁畫,如果沒有好好維護時間長了也會褪色。那些文字在很久以前就看不清了,具體內容我們也是從前人留下的資料中得知的。”教長搖頭嘆息道,“我們在發現它後也儘裡去維護了,可您也看到了,整座教堂太大,太多地方需要維護和修整……”

教長帶著憂鬱的講述聲似乎充滿魔力,別人有沒有被感動不好說,可那位年輕的伯爵閣下確實被感動到動容,當即決定為這座全馬黎人民的文化遺產追加五百金幣的捐贈款。並表示自己現在對整個教堂的歷史都相當感興趣,希望能繼續瞭解教堂中的各個部分。

教堂教長也是有很長時間沒有遇到如此好說話的捐贈者,頓時來了精神,恨不得親自帶人在整座教堂裡轉一圈。

不過考慮治安所的人還等在門口,他只能找來一位助理牧師,耳提面命地叮囑他一定要好好給這位伯爵閣下講述一下教堂中最有年代感的部分,尤其是哪些需要修繕的地方,這才匆匆離開。

恰在此時,之前離開的瓊探長終於氣喘吁吁地回來了。

只見他在巴頓警司耳邊小聲說了些什麼,後者的臉色立刻變得十分精彩。

先是像是在忍耐怒火和不甘,之後又轉成驚訝,最後還十分詫異地問了句:“你說真的?”

“不知道,但總監大人命令我們立刻返回……”

頂頭上司都這麼說了,巴頓警司也沒有繼續留在這裡的理由。

客客氣氣地與剛剛趕回來教長道歉後便毫不猶豫轉身,如來時那般帶著人氣勢洶洶地離開了。

教堂教長:…………

雖然不知道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麻煩主動離開也算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