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0 章
錯了(續)
於是,在再次開口時,她問出了一個與案子完全無關的問題。
“您愛過任何人嗎?”
利昂娜聽到自己如此問道:“父母、親人、丈夫、情人、朋友……您沒有任何您覺得重要的人嗎?”
年輕人天真的問題換來了女人的大笑,幾乎要笑出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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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前劃過很多張臉,卻都沒有停留太久。
也許很久以前有過,但對現在的她來說早已不重要。
她兩手空空地來到羅蘭,最後卻能爬到現在的位置,無非最開始時把“美貌”這張牌利用到極致。
世界上所有的資源都是有限的,不是自己的就會是他人的。
想要獲得更好的生活,那就該像動物一樣廝殺爭搶。
誠實、善良、富有同情心——那些被上層人讚揚的美德不過是他們約束下等人的手段。
看看她自己,從沒遵守過那些枷鎖的自己能夠爬到如今的高度,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您真是個可愛的人,弗魯門閣下,我都要開始喜歡你了。”
伯爵夫人笑夠了,這才轉頭看著面前的青年。
“我當然愛過,我愛過的人太多了。”
“誰身上有我想要的東西,誰能給我想要的東西,我就愛誰。”
她彎著眼睛坦然道:“可如果他們變成妨礙我的人,我也不會放過他們——就是這麼簡單的道理,弗魯門閣下。”
“…………”
“這也是你讓他在我門上安放毒針的原因嗎?”
利昂娜的聲音陡然變沉:“可你有沒有想過,那道門不僅我會去開,我的朋友、船上的船員,甚至是沒有站穩的無辜路人都有可能觸碰到……這些人在你眼中都是妨礙你的人嗎?”
“……毒針?”
這話讓伯爵夫人愣了下,繼而很快搖搖頭:“不,我從沒讓人在你的門把上安過毒針。”
伯爵夫人的話傳進利昂娜的耳中,大腦突然出現一瞬的嗡鳴。
不是?
是她在說謊?
可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她還有什麼必要說謊?
利昂娜緊緊盯著伯爵夫人的臉,想要從那上面找到一點心虛的證據……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什麼都沒找到……
錯了……又錯了…………
可到底是哪一步錯了?
如果不是多納託·帕拉佐諾(尼克拉·贊諾)為了不讓她查下去做的,還有誰……這艘船上還有誰會對她抱有那麼大的恨意……
腦中的警報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響,當一個名字突然浮現在腦海時,她再也無法剋制那股衝動,一句話沒說便開啟門衝了出去。一把抓住守在門口的謝爾比,幾乎是將人拎出了套房。
被留在房中的伯爵夫人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這並不妨礙她的下一步動作。
不管小弗魯門先生手中的那種藥劑是真是假,是否能當成證據,只要把兇器扔掉就可以解決。
之前沒有扔掉是因為擔心無緣無故丟失一根帽針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可事情發展到現在,留著它帶來的隱患已經比留下它更大了。
在任何時候都要權衡利弊,將手中的牌利用到極致——這是她的人生信條,是她成功走到現在的核心,自始至終都是。
窗外的小雨還在下,女人卻沒有絲毫猶豫地開啟通往室外甲板的門,踏出門的同時抬起手,就要將帽針扔進大海——
————啪
一隻手從側面抓住她的右手腕,驚慌下那根帽針也脫手掉到了地上。
伯爵夫人不由向右看去,這才注意到本該放置在不遠處甲板上的擋板已經被人挪開,而抓著自己手腕的是一個留著絡腮鬍的陌生男人,他身後似乎還有幾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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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什麼人?」在短暫的驚慌後她向對方厲聲喝道,「快放開我!」
不需要她說男人也很快放開了她,快步朝甲板邊緣撲去,在帽針順著甲板滑入大海前將其撈到手中。
「大家都看到了……既然伯爵夫人想要扔了這支帽針,那我收下也不算是盜竊!」
中年男人,也就是私家偵探——雷內·維薩里狼狽地從甲板上爬起身,舉著帽針朝甲板上的另外幾人喊道。
伯爵夫人順著他喊話的方向再次向右看去,終於看清了所有來人。
她的繼子阿爾弗雷德,以及船主馬羅尼先生都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她。
「……您的臥室後,是有一間浴室的……」
最後馬羅尼先生率先打破寂靜,對半個身子被雨水淋溼的伯爵夫人道:「我們都聽到了……」
無暇再管套房內發生的事,利昂娜在把謝爾比拎出房後就將人拖到角落。
“你那位朋友,E085……他的房間號是多少?”
一把將人抵在角落,她的聲音裡沒有一點溫度:“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突然被抵到牆上,謝爾比的疑惑完全壓過了驚訝。
但見小弗魯門先生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開始變得危險起來,他趕緊定定神,解釋道:“我確實不知道……我們在船上只有過兩次接觸,這兩次您都見到了。第一次是在餐廳,第二次是他自己找上我,之後我也一直在您身邊……”
利昂娜知道他說的是對的,可心中的憤怒還是無處發洩,最後只能一拳砸在牆壁上。
“…………”
“也許我的室友會知道。”
見她如此焦躁,謝爾比仔細回想了一下後說道:“與我同屋的史密斯先生策劃過好幾次三等艙的活動,他也許會知道他的具體艙室。”
利昂娜聞言也沒有囉唆,率先轉身往樓下走,謝爾比也急忙跟上。
“……可以問一下您為什麼要找他嗎?”下樓的過程中謝爾比在她身側問道,“他上次說的那些應該只是虛張聲勢,您不用太當真……”
“那個安插在我門把上的毒針不是伯爵夫人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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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昂娜腳步不停,語速也跟著加快:“這艘船上除了伯爵夫人,與我發生摩擦過就只有你那位‘同僚’了。”
跟在她身側的那人似乎頓了一下,又很快跟上,這次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音。
兩人根本來不及先回去換衣服,無視了一路上的目光,一路快步來到謝爾比的房間。
此時時間已經接近晚上九點,史密斯父子四人早已用完晚飯,都已經在房間準備休息。
看到謝爾比穿著一身格外體面的衣服回來,身邊還跟著一位穿著更加體面的小紳士,他們雖然心有疑慮卻還是很熱情地打起招呼。
“晚上好,瓊斯先生。”史密斯先生瞥了眼明顯心情不佳的小弗魯門先生,小聲詢問道,“你今天也不回來睡了是嗎?”
這個還真不一定……
謝爾比沒有回答史密斯先生的問題,而是把E085的詳細體貌體徵甚至是口音都描述一番,詢問他是否在三等艙中見過這樣的少年。
“你是說伊勞埃吧?他不久前還來過呢,說是你有點東西要拿卻騰不開時間,他幫你送去。”
史密斯先生的次子從上鋪探出一個腦袋:“怎麼?你沒見到他?”
謝爾比和站在門口的利昂娜頓時心中一緊,前者更是立刻回到自己的床鋪,翻出自己的行李。
他們身後的史密斯先生已經意識到事情不對,立刻訓斥起自己的兒子:“你怎麼能讓陌生人進房間?!”
“伊勞埃又不是陌生人啊,他們是朋友!”史密斯家的次子不服氣地嚷道,“他之前就與瓊斯先生一起在甲板聊天,我都看到了!而且他拿東西的時候我也一直盯著,只是拿了一雙襪子也沒拿錢……”
父子二人還在因為“不該讓陌生人進屋”的事爭吵,謝爾比已經把自己的行李翻了一遍,手在摸到最隱蔽的暗兜時突然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之前放在暗兜的藥劑和注射器不見了。
“怎麼了?”利昂娜就站在他身後,見狀小聲問道,“你找到什麼了?”
“…………”
謝爾比沒有說話,只從暗兜中掏出一張紙條,將其展開。
【我在船尾甲板等你——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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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紙條上的內容, 兩人不約而同地陷入沉默。室內一時只剩下史密斯父子互相爭論的聲音。
利昂娜深吸一口氣,直起身,總算讓發熱的大腦冷靜了一點。
“請問,那位‘伊勞埃’先生具體是什麼時候來的?”
她轉身詢問還在爭吵的父子:“還有, 他的房間號是多少?我們有重要的事需要詢問他。”
“我記得他的房間在上一層的船尾處, 開頭是‘50’, 最後一位是雙數, 所以是在靠左的房間……具體的房間號我也記不清了。”
史密斯先生說完自己知道的, 又看向自己的次子。
坐在上鋪的少年不開心地撇撇嘴, 但還是實話實說:“我們又沒有表, 怎麼知道具體時間?”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但他離開不久就到了A組取晚飯的時間,我聽到了通知的銅鑼聲……對了,當時外面也開始下雨了,船變得有些晃……”
三等艙因為人數較多,餐廳空間又較小, 上船時船員們就給客人們的船票上做了記號,將客人分為AB兩組, 分別在前後兩個時間段進入餐廳用餐。
可因為晚餐通常需要更加豐富的菜色,廚師們必須優先照顧頭等艙和二等艙的乘客, 抽不出時間為三等艙做熱食。所以三等艙的晚餐基本是提前做好的餅乾、乳酪和三明治,到了時間直接來餐廳自取就好,之後想要在餐廳食用還是帶回房間都可以。
利昂娜昨天就為了找到“尼克拉·贊諾”而假扮船員在三等艙餐廳站了幾個小時,清楚A組取晚餐的時間是從下午五點半開始。
如果再加上“下雨”這個條件, E085來謝爾比房間的時間可以基本確定在下午五點。
當時他們正在船上尋找目擊者, 而正好也是那時候外面開始下雨,船體不再像之前那樣平穩。也因此, 大部分三等艙乘客在領完晚餐後都盡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否則謝爾比還不一定能那麼快找到第一個目擊者。
得到自己想要的資訊,利昂娜謝過史密斯父子,帶著謝爾比匆匆往上一層的甲板走。
現在外面的小雨也不知道停沒停,但這麼陰沉的天氣正常人也不可能在甲板上等幾個小時,利昂娜覺得E085大機率還是會回自己的房間。
“…………”
“按照你的經驗,如果我真的往龐納寄一封投訴信,把你那位‘同僚’今天對你說的話告訴瑪格麗特公主或利貝爾將軍,那他會遭受怎樣的處罰?”
兩人再次來到走廊時,利昂娜突然這麼問道:“總不至於會丟掉性命吧?”
“不會。”
謝爾比果斷回道:“我們之前的對話有很多可辯解的空間,您的話‘基金會’不會全部採信,他最多會在檔案中留下一個不太好的評價,也許會對之後的評級有影響……”
說著說著他也意識到了什麼,慢慢蹙起眉。
“是啊,他完全可以說我在說謊……比起我這個‘外人’說的話,‘基金會’本就該更相信他的話,頂多會因為他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而被判定為工作不夠嚴謹。”利昂娜一邊上樓一邊嘟囔著自己的分析,“比起在我的房門上做手腳,不如直接向我道歉說不定還能得到諒解的機會,有什麼必要下毒害我?我們可就說了那麼幾句話,他有什麼必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總不能是又錯了……”
她正在專心思考,卻沒發現身邊人已經因為這些話呼吸變得愈加沉重,最後甚至停下了腳步,一動不動地站在了原地。
“不……等等!”
就在利昂娜一隻腳踏上E甲板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急呼。
“不要去找他!”謝爾比幾步踏上臺階,站到利昂娜面前,說出的話竟然有些亂,“這、我覺得這太危險了……請您先回自己的房間,我會去找他談談……如果真是他做的,我保證他以後絕對不會再對您出手……”
雖然兩人之前的接觸也不多,但這還是利昂娜第一次看到謝爾比語無倫次的樣子。
一個在日常生活中一直習慣收斂情緒的人突然變得慌亂起來,就算是八歲的孩子都能察覺到不對勁。
利昂娜皺著眉聽完他的勸說,卻沒有立刻做出反饋。
“你發現了什麼?”
她上前一步,再次拉近兩人間的距離:“你猜出他動手的理由了?”
“我……不能確定……”謝爾比反而向後退了一步,視線向下,落在對面人胸前的紐扣上,話語終於變得有條理起來,“我只是覺得您直接找過去太莽撞了。如果不是他做得還好,如果真的是他……您直接送上門豈不是更加危險……”
話還沒說完,一根手指的指節從下方抵住他的下巴,打斷話語的同時強迫他抬起頭。
“你想說的,真的是這個?”
謝爾比感覺自己的下顎又被抬高了一點,不得不與對面的青年對上視線,卻在對上的瞬間立刻移開。
十足的心虛……看得利昂娜都不由發出一聲哂笑。
“我可以理解你有事隱瞞我。這很正常,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但這一次不同,這一次你的秘密牽扯到了我。”利昂娜語氣平淡道,“這一次,我希望你能用實話說服我。”
可這一次她失望了。
謝爾比的嘴就像一個壞掉的上弦玩具,數次想要開口卻始終沒能發出一點聲音。
“我……我只是不想讓您受傷……”他說道,“我真的沒有惡意……我只是……”
“…………”
“我知道了。”
利昂娜沒有再說什麼,放下手,轉身便往客房的方向走。
謝爾比隨著她的動作身體向後晃了下,很快抓著扶手穩住,在原地呆愣了兩秒才快步跟上那道身影。
“我沒有說謊,您也知道您就這樣找過去太冒險了!”
謝爾比在她身邊小聲說道:“請讓我去吧……不管是否是他做的,您去當面質問他都不會承認……”
“我不需要他承認,但我一定要與他單獨談談。”利昂娜頭都沒回,“或者說,你現在願意用‘實話’說服我了?”
“…………”
謝爾比終於安靜下來,利昂娜也在心中冷呵一聲,繼續快步來到第一個以“50”為開頭的房間。
三等艙都是多人房間,乘客間沒有太多規矩,氛圍也比上層船艙輕鬆很多,經常有人去相鄰的房間串門也是常態。
再加上有了“伊勞埃”這個名字作為線索,利昂娜就找到一個路過的乘客,很快便問出E085的具體房間。
可不知算不算是意料之中——E085此時並不在房間。
“他晚飯前就走了,說要去找一位住在F甲板的朋友。”“伊勞埃”的其中一位室友這樣說道,“我吃晚飯的時候也沒看到他,不知道是去哪兒了……”
如果不是在房間,那就只有一個地方了。
利昂娜二人沒有再浪費時間,直接從船尾樓梯向上走了兩層,來到船尾甲板所在的C甲板。
此時時間已經來到晚上九點,不過夏天天黑晚,海上黑得更晚了,再加上現在天上的雲層比之前薄了不少,外面的光線雖然昏暗倒也沒到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
不過外面到底還下著雨,粗粗掃過去甲板上除了他們並沒有第三個人。@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看來他不在這裡。”之前一直保持沉默的謝爾比再次說道,“而且天還在下雨……請您先回去,我會留在這裡找他,這樣可以嗎?”
利昂娜聞言只是伸手試了一下,下一秒便毫不猶豫地走了出去。
“就這點毛毛雨,在龐納城裡都不算是‘下雨’。”
謝爾比看著那道背影,放在腿邊的手用力握了握,還是跟了上去。
兩人在空蕩的甲板上行走,很快就來到他們今天上午說話的區域。
這裡是最靠後的位置,上面安置著好幾架起重機,利昂娜當時就是藏在這裡才沒被發現,此時也理所應當地來到這裡。
謝爾比原本一直緊跟在利昂娜身後,但他很快看到了一個系在欄杆底部的小袋子,此時正隨著風上下襬動。@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他一眼就認出那是他之前裝藥劑的小袋子,趕緊蹲下檢視。
可幾乎是同時,利昂娜聽到不遠處傳來幾聲奇怪的碰撞聲,當即順著聲音走過起重機所在的區域,來到了船尾的最後端。
左右兩舷的合併處有一根高高的杆子,掛在上面的煤油燈已經熄滅,但煤油燈上似乎掛著個金屬物件,被一根細線牽引著,隨著風時不時撞擊鐵桿和煤油燈。
利昂娜走到近前,一腳踏上最底層的橫杆,雙手撐著欄杆努力仰頭向上看,想要看清那究竟是什麼……
“……注射器?”
她看清了那吊在上面的東西,不禁轉頭想要詢問一直跟在身後的人:“為什麼這裡會有注射……”
話還沒說完,後背突然被一雙手狠狠一推——
在利昂娜驚覺自己落入陷阱時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雨水讓欄杆變得十分溼滑,那來自背後的推力又很大,讓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翻,同時驚撥出聲。
“啊————”
短促的驚呼讓剛拿到袋子的謝爾比猛地抬頭,當即順著那道聲音奔向船尾所在的位置。
船尾處,一人半蹲在欄杆邊,手中拿著一支槍,黑洞洞的槍口指向謝爾比。
而在他的身後,謝爾比清晰看到有一雙手正死死握著欄杆的底部,似乎還有繼續往下滑的趨勢。@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謝爾比看著那隻手只感覺腦中一片空白。完全顧不得面前正有個人拿著槍指著自己,也根本來不及去分辨那人的面容,當即就要繼續向前衝……
「別動!」
一種陌生卻無比熟悉的語言闖進謝爾比的大腦,就像是被魔鬼施加了定身魔咒般,兩條腿居然就那樣僵在原地。
不是馬黎語,不是羅蘭語,更不是西陸上的任何語言……
乾燥的空氣,陽光炙烤沙地造成的味道,母親的懷抱,孩童口中的歌謠,以及那令人炫目的晚霞——所有兒時的回憶都隨著這種語言湧入腦海——那是人類對母語最深刻的記憶,無論捨棄了多少年,還是能在聽到瞬間拾起……
塔裡默語——一個絕對不該出現在這艘船上的語言,此時被一個最不該說出它的人說了出來。
看到他愣怔的表情,半蹲著的少年,E085終於露出一個滿足的笑。
「我一直在等你啊,我的阿卡(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