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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小姐與女僕先生

第 180 章 阿爾弗雷德的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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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弗雷德的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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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兩天內失去了父親和舊情人, 阿爾弗雷德的心情可以說是糟糕透頂。

利昂娜一開始並沒有擅自靠近,而是不遠不近地跟在他身後。

她以為對方是想去餐廳——這個時間也差不多到餐廳開門的時候了,卻沒想到男人徑直走進了酒吧,不到中午就點了一杯威士忌……

真是……肉眼可見地頹廢。

小弗魯門先生想要一個能說實話的人, 卻不想要一個酒鬼的證詞, 見狀只好直接上前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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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 菲力亞帕閣下。」她非常自來熟地坐到阿爾弗雷德的身邊, 打量著他的臉色, 「一早還沒吃過飯吧?直接喝這種烈酒對腸胃可不好。」

高大的羅蘭青年只是瞥了她一眼, 端起酒杯就走到了室外的甲板上, 顯然是不想跟對方說話。

這種行為相當失禮,也很不尊重人。

自尊心強點的人說不定會直接與之斷交,就算性格好也該明白自己不受待見,就此識趣離開。

可小弗魯門先生像是絲毫沒有自己被嫌棄的自覺,跟酒保要了一杯檸檬水後便再次來到對方身後。

「你就不想知道是誰殺了艾琳娜嗎?」

聽到那個名字,阿爾弗雷德猛地轉過頭, 雙目赤紅地看向站在身後的金髮青年。

「我就是為此而來,你不需要對我有這麼大的敵意。」利昂娜舉起手中的檸檬水晃了晃, 「跟我聊聊怎麼樣?」

阿爾弗雷德的表情似是有一瞬鬆動,但下一秒又轉過了頭。

「你不是已經看過她的屍體了嗎?」他緊繃著下頜, 語氣冷淡中帶著嘲弄,「怎麼,驗過屍體還沒找到兇手?那你也沒傳聞中的那麼聰明。」

「傳聞?」

小弗魯門先生帶著好奇走到他身邊,語氣誇張且帶著遮掩不住的得意:「我都不知道, 我在羅蘭那邊都是家喻戶曉的人物啦?」

大概是被她的自戀發言震驚到了, 阿爾弗雷德直接一句「怎麼可能」脫口而出,轉頭對上那雙上彎的菸灰色眼眸時才意識到了什麼:「你……」

「所以, 你是聽誰說的?伯爵夫人?她的訊息真的很靈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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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昂娜保持著社交微笑,趁著對方沒反應過來,拿過對方手中的威士忌,把自己手裡的檸檬水塞了過去。

「酒精只能讓你的大腦變得遲鈍,也許就會讓關鍵線索從腦中消失。」

交換完飲品,她再次露出一個客氣的笑:「我想,你也不希望那個兇手會在郵輪靠岸後逃跑吧?」

羅蘭青年的臉色一陣變化,最後倒沒有再堅持把酒要回來,但也沒有真的去喝手中的檸檬水。

「你還想知道什麼?」青年的聲音依然很僵硬,「伯爵夫人應該已經把我與艾琳娜的關係告訴你們了吧?那我不覺得我這邊還有什麼值得你重視的線索了……」

「別這麼說,就先簡單聊聊?」

利昂娜也沒有喝手中的酒,只晃了晃酒杯,讓杯中金黃的液體在太陽的折射下閃出漂亮的光,這才說道:「不如,先說說你這兩天晚上都做了什麼?」

阿爾弗雷德輕呵一聲,眼中帶著明晃晃的輕蔑,卻也沒拒絕回答問題。

「這幾天晚上我都在娛樂室跟人打檯球,或者打牌。昨天當然是參加舞會,晚上兩點半回的房間。」他補充道,「你要想要證人儘管去問,很多人能為我證明。」

利昂娜倒是不懷疑這個,但她還是記下幾個可以為其作證的人名,這才話題一轉,臉上露出好奇寶寶的神色。

「之前我就很好奇了,你似乎與伯爵夫人的關係很親密?」

「再怎麼說她也是我法律意義上的母親……」

阿爾弗雷德說到一半,又像是想起什麼,看向小弗魯門先生的眼中再次帶上憤怒:「你不會真相信那些小報的傳言了吧?!」

「不不,我怎麼會有那麼冒犯的想法。」利昂娜趕緊舉手表示自己的清白,「我見過很多年輕繼母嫁給年老喪妻的鰥夫,尤其男方家裡還有孩子的,一般關係都不會像你們相處得這麼好……而且恕我直言,你與伯爵夫人的關係看起來可比與您的父親親近多了。」

「那是因為我的父親是個混蛋!」

說到這個,阿爾弗雷德的脾氣立刻上來了,將手中的玻璃杯往欄杆扶手上狠狠磕了一下:「他根本不值得任何人的尊重!」

「我母親是在我八歲的時候去世的,她當時病了很久,醫生說她快不行了,讓我們來到她身邊,陪伴她走過最後一程……她當時都說不出完整的話,卻喊著他的名字……」青年的眼眶慢慢紅了,咬牙切齒地說道,「姐姐派人去找他,可你知道他當時說什麼嗎!他說不要用這種小事煩他!」

他這麼說著,又忍不住冷呵一聲:「這種人,死了也不會有人為他感到難過!」

利昂娜看著他激動的表情,等待他呼吸慢慢平穩下來才再次開口:「那伯爵夫人呢?她成為你的繼母時你已經十幾歲了吧?你當時就跟她的關係很好嗎?」

也許是小弗魯門先生的聲音太過平淡,阿爾弗雷德激動的情緒反倒被澆滅大半,臉上因為憤怒升起的潮紅也慢慢消退下去。

「…………」

「伯爵夫人……是個很特別的人。」

沉默半晌,青年如此說道:「我們一開始的關係也不算好……我聽說過很多有關她的傳聞,還有父親與她之間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菲力亞帕伯爵迎娶現在的伯爵夫人是在十年前,那時候阿爾弗雷德已經十五歲,正處於叛逆期,自然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年輕繼母看不順眼。

不過因為有個不靠譜的父親,阿爾弗雷德很早便懂事了。

他知道自己是伯爵的繼承人,即使對這個新來的繼母擺臉色也無所謂。

可他還有一個到了適婚年齡卻沒有出嫁的姐姐,一旦伯爵夫人想要在婚事上操作點什麼,姐姐的下半輩子就毀了。

於是,在伯爵夫人剛進家門的時候他沒有讓對方下不來臺,一邊與對方保持著對陌生人的社交禮儀,一邊觀望對方的動作。

令菲力亞帕伯爵家兩位少爺小姐感到意外的是,伯爵夫人並沒有做任何出格的事。

她就像一位隨處可見的羅蘭貴婦,平時主持一些慈善活動,一到社交季就帶著家中適齡的女兒出門交際。

沒有殷勤討好,也沒有刻意針對,就是很正常地把繼女帶到社交場合,把社交界的規矩一一講給她聽。監督她學習禮儀和舞蹈,每次去舞會前都會提前把參與者的名單列出來,說明一些重要人士之間的關係,他們的喜好以及與他們交談需要忌諱什麼。

比起一位母親,她的角色更像是一位嚴格的家庭教師。

菲力亞帕伯爵小姐也不是傻子,一開始還有些警惕,但之後發現繼母說得都是對的,就開始沉下心認真學習。

之後她便真的在社交界中大放異彩,還藉著伯爵夫人的人脈結識了一位外國外交官,嫁到了鄰國卡里根。

看到她為姐姐做過的事,阿爾弗雷德對伯爵夫人的態度也慢慢有了轉變。

尤其是在他成年後,他在對自己的未來規劃上與菲力亞帕伯爵產生了很大的矛盾。

他想要去大學學習法律,可菲力亞帕伯爵卻對其嗤之以鼻,並說明已經為他安排好了前程,讓他第二天就去羅蘭皇宮報到。

直到那時阿爾弗雷德才知道,父親連商量都沒跟自己商量,便將他的名字上報到羅蘭帝國近衛隊,讓他成為一名專門保護羅蘭皇帝的近衛軍。

阿爾弗雷德知道後感覺自己要瘋了。

他小時候在母親和家庭教師的影響下讀過很多思想前衛的“禁書”,本身就對羅蘭□□這一點很反感,更別說讓他去做皇帝的近衛軍……父子二人因為這件事大吵了一架,幾乎因此鬧到決裂。

伯爵家吵得雞犬不寧,伯爵夫人在此時站出來進行調解並不稀奇。可令阿爾弗雷德感到意外的是,她居然站到自己這一邊。

阿爾弗雷德不知道她單獨與老伯爵說了什麼,之後老伯爵確實沒有再逼迫他進入近衛隊,但也沒有給他出學費,就像沒這個兒子一樣將人徹底無視了。

最後還是伯爵夫人私底下資助了繼子上了大學,不過她也沒跟阿爾弗雷德太客氣,資助的錢都打了欠條,約定等他工作後慢慢還債。

現在的阿爾弗雷德早已從羅蘭大學法律系畢業,又做了兩年的律師助手,如今已經成為一名擁有執照的正規律師。

開始賺錢後,前幾年欠下的學費和生活費自然也要開始還了。

但向繼母借錢上學這種事,就算是為了顏面他也不會隨便往外說。一來二往間,不知怎麼就漸漸傳出他與繼母有了緋聞這種離譜的傳言。

「這次旅行是伯爵夫人特地找我同行。因為新大陸那邊的情況不太安穩,她需要有個值得信任的人陪同。」

「因為旅途中也許會遇到危險,所以她答應我只要次出門能夠順利,我剩下的一千金欠款便可以一筆勾銷……」

「可不知道父親是老糊塗還是怎麼回事,外人不知道就算了,他居然也以為……」

這麼說著,青年原本平靜下來的聲音又帶上了一絲嘲弄:「不過現在說這些也無所謂了……也許這就是報應吧,加普醫生早就說過他的身體不適合長途旅行,可他非要跟過來。要是好好在家裡待著估計還能再活幾年,卻因為疑心病把自己的命搭上了……」

利昂娜點點頭,倒是對這番話很認同。

而且這也能解釋為什麼這對繼母子間疏遠卻又有些親密的關係。

他們間的緋聞大機率是假的,但先後兩次幫助了老伯爵的兩個孩子,最後還成為未來伯爵的“債主”……不管這些是出自真心還是假意,阿爾弗雷德都可以說是被伯爵夫人拿捏得死死的。

「可不是還有馬羅尼先生嗎?」

像是好奇,小弗魯門先生歪頭詢問著失禮的問題:「他們不是多年的好友嗎?」

阿爾弗雷德:「馬羅尼先生本來這次沒想跟過來。但因為父親突然說要來,他擔心他們會在船上鬧出矛盾不好收場,就臨時跟過來了……而且‘愛絲塔斯城堡號’到達新大陸後不久就要返回舊大陸,他到時候必須跟著船回去。」

利昂娜點點頭,轉而問道:「那艾琳娜又是怎麼回事?你和她是怎麼認識的?為什麼她後來會成為你父親的女僕?」

說到這個話題,青年的下頜線再次緊張地繃起,沉默半晌後突然抬起手中的酒杯喝了一大口。

但在喝下第一口時他便反應過來手中的威士忌早就被換成了檸檬水,口腔沒有得到預想中的刺激感,一時讓他的情緒無處發洩。

「……她是一位麵包師的女兒,我上學時經常在她的店裡買東西,久而久之就認識了。」阿爾弗雷德顯然並不是很想談及這件事,沉著聲音簡單概括道,「後來她兄長犯了事,被警察抓進了牢裡。她求我幫忙,我也在想辦法找人幫忙,可……」

青年像是被什麼噎了一下,聲音突然卡頓了下才繼續道:「我不知道她是怎麼找到父親的……後來她的兄長被放出來了,她也來到父親的宅邸成了一位女僕,我之後也沒有跟她再聯絡……」@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利昂娜注視著他那充滿悲傷的側臉,終於說了一句符合當前場景的話:「請節哀。」

對此,阿爾弗雷德倒是沒有太多回應,只仰頭把剩下的檸檬水喝光了。

「該說的我都說了,現在能告訴我你們一上午都查到些什麼了嗎?」羅蘭青年顯然沒有忘記自己最初的目的,語氣還是硬邦邦的。

「確實查到了一些東西,但還要等等馬羅尼先生那邊的訊息……」

利昂娜邊說邊轉過頭,看到那個立在不遠處的身影當即笑了出來。

「看,人這不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