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3 章
翻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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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085, 謝爾比對這位與自己合作過一次的少年稍微有些印象。@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兩個多月前的六月一日,達勒爵士被連續殺人魔傑瑞·芒福德劫走時,就是他與自己合作駕駛帆船,與小弗魯門先生一起阻止了芒福德的逃亡計劃。
謝爾比記得他當時的自我介紹。
15歲, 來自馬黎北方鋼鐵重鎮加侖, 八年前因父母雙亡被基金會收養。是今年剛透過訓練, 正式加入“基金會”的新人。
就像北方工業城市一樣, 加侖作為王國內最早一批開始大鍊鋼鐵的城市, 在短時間內湧入了大量人口。
工業推動了王國的發展, 似乎也讓這個國家更加強大且堅不可摧, 事實並非如此。
人類並非神明,他們可以努力阻止過去認知中的災難,卻無法預知那些因改變造成的新災禍。
人口增加,城市規劃卻沒能跟上,整座城市的衛生環境都在以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差。
之後就與很多早期工業城市一樣,加侖也經歷了好幾次傳染病的洗劫。
八年前的加侖爆發過一次非常嚴重的霍亂, 光是一座城市就死了兩千多人,其中就包括了E085的父母以及所有親屬——這在人們發現“霍亂是由水源傳播”之前實在不是什麼新鮮事, 他本人也在那時候被“基金會”收養。
八年前,E085失去了自己的父母, 他的人生自此轉向了一條道路。
而對謝爾比來說,這也是一個仿若分水嶺的數字。
那是他懷抱著使命,來到馬黎的第二年,也是被“菲利普斯基金會”救助的第二年。
“菲利普斯基金會”建立的初衷確實是為了拯救那些因各種災難流離失所的孤兒。
其中很大一部分的原因當然是出於人性中的良善。可隨著組織變大, 開銷逐漸增大等原因, 一直給予“基金會”支援的金家族內部開始對這個毫無盈利能力的機構產生不滿。
等到菲利普斯·金因因年紀太大正式宣佈退休後,他的長子接手了整個家族產業。
這位已經年近五十歲的繼承者從小就聽著父親發家的故事長大, 成年後也一直處於父親的陰影中,接手家業後便發誓想要做出一番獨屬於自己的事業。
在仔細調查了各個行業後,他最終選定“醫學”作為自己未來發展的方向。
一切似乎在那一刻變為了必然。
在一位瘋狂醫師的慫恿下,包括謝爾比在內,一大批理應接受救助的孩子被當做試藥的“材料”使用著……直到某一天,有人向大公主的住處投了一封匿名舉報信。
瑪格麗特公主震驚之下沒有走正規流程,而是憑藉王室的成員的身份直接調動了皇家憲兵,抄了舉報信中提到的一個窩點,當場抓獲了數名正在拿孩子做人體實驗的所謂“醫生”。
這起事件讓王國高層產生不小的震動。
按照這樣發展下去,金家族的那位繼承人作為始作俑者必定會上絞刑架,而菲利普斯·金奮鬥了一輩子的財產和名聲也會蕩然無存。
可即使已經不在一線,菲利普斯·金在王國中依然有很大影響力。
他調動了一切可以調動的人脈,大量的金錢砸下去,總算保住了長子的一條命,但同時也付出了代價。
“基金會”的一切都被政府暗中接手,有關人體實驗的所有記錄被封存,經歷過那些的孩子也被妥善安置。
隨後,新組建的“基金會”因為上層成員的變動,內部也跟著發生了一系列的變化。
當今的世界變化太快了,前幾百年積累出的經驗和知識在機械革命中得到極大的施展,促成了如今知識爆炸的局面。
造船業的進步,鐵路的延伸,電報的發明,印刷業的興起……一切的一切都讓資訊以一種可怕的速度傳播開來。
在這個知識不再單純掌控在少數人手中的時代,世界的每個角落都有可能出現改變世界的人——可這並不是馬黎政府想看到的。
落後就會捱打,這是一個亙古不變的真理。
尤其是翻閱起馬黎本島的歷史,這片土地從千年以前就一直在被來自舊大陸的強敵反覆踐踏。
好不容易這次輪到馬黎踩到了其他國家的頭上,誰又想讓這種機會白白溜到他人手裡?
馬黎政府從很早就籌備出了一個對外情報機構,可那時候的情報官大部分都是退伍或現役軍人。
這批人的優點是對王國十分忠誠,身手好,腦子也夠用。可缺點也很明顯,他們基本年齡偏大,也都有家人,足夠謹慎也更加惜命,對一些跨過道德底線的行動十分排斥,總體上說並沒有起到政府預想達到的效果。
而“基金會”中的這些孩子給了他們一個新思路。
孤兒們年紀小且已經失去血脈相連的親人,無牽無掛又似一張白紙的他們只要稍稍加以引導和訓練,必然會成為王國最忠誠的“衛士”……@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過去的記憶只是在眼前一閃而過,此時的謝爾比與E085已經來到了C層的船尾甲板。
謝爾比在欄杆邊站定,再次抬頭看向眼前的少年。
只要看年紀就知道,E085與自己一樣,這種年輕的調查員都是“基金會”在重組後挑選培養出來的“忠犬”。
有些人為了馬黎政府當年的一飯之恩回報以忠誠,有些人單純將這項工作當成高薪職業去做……或者像他一樣,懷著其他目的選擇進入這裡。
想到這,黑髮年輕人隨意搭在欄杆上的手微微蜷縮了一下。
今天是個好天氣,海面上沒有多大風浪。@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只是在沒有任何遮蔽的地方陽光實在有些熱烈,直接落到小臂上時會有些火辣辣的灼燒感。
也許是時間還早,也可能是因為三等艙的客人們還沒有完全吃完飯,此時船尾甲板上的人並不算特別多。大多都跟謝爾比和E085一樣,三三兩兩地聚在不同位置說話。
“你忘帶‘藥’了哦。”
不等謝爾比主動詢問對方為什麼會在這裡,E085已經先一步靠近。
他就像這個年紀少年該有的模樣,動作自然地撲到欄杆上,一邊晃著身體一邊笑著偏頭看向謝爾比:“你也太不小心了吧?一旦錯過注射期可有你受的!”
“……我當然帶了。”
謝爾比似是沒想到這個原因,愣了下後表情古怪道:“我臨時向馬什醫生要了三個月的藥……”
E085似乎也沒想到他會這麼回答,反應了一會後帶著懊惱往欄杆上重重一拍:“哎呀,絕對是馬什那個老糊塗又忘記寫報單了……怎麼這樣啊!那我不就是白跑了一趟?”
看著他孩子氣的表情,謝爾比沉默片刻還是決定幫馬什醫生說點好話。
“是我走得太急,馬什醫生忘記彙報也很正常。”他說道,“反正現在已經啟航,回去說明情況來回的船票也能報銷,就當是休假……”
“對哦!”
E085那雙偏圓的大眼睛立刻迸發出別樣的神采,開心地拽著欄杆轉過身,仰頭躺到欄杆上:“難得的休假!伙食不錯床鋪也很舒服,話說這還是我第一次去新大陸呢!你說到時候要不要買點紀念品啊?我們在新大陸好像一點人脈都沒有,這也許就是唯一一次……唔,也說不定呢?要是上面想要在新大陸上設立情報站也許還會來……就是傳情報也太麻煩了,一週之後的情報還有什麼用啊?就不能像舊大陸那樣,鋪設一條到新大陸的海底電纜嗎……”
少年一開口就幾乎沒有停下的意思,嘰嘰喳喳的聲音簡直跟麻雀一樣擾人。
謝爾比還是第一次在“基金會”中碰到這麼能說的人。
大部分調查員都跟他一樣沉默寡言,他一時都不知自己是該接話還是任由其繼續說下去……
“對了,我叫伊勞埃,你叫我伊萊就好。你叫什麼名字啊?”
E085說完一堆廢話,總算再次看向謝爾比,笑著眨眨眼:“我聽別人叫你‘瓊斯’,這名字也太假了吧?”
互通姓名……又是一個典型新手的行為。
謝爾比本應該提醒他,讓他不要在除了任務外跟其他調查員產生太多交集,但看著少年暴露在陽光下天真的笑臉,看著他左臉上那個還有些孩子氣的酒窩,警告的話頓時說不出口了。
想著自己估計也不會再在“基金會”待太久,他便沒有再遵守那些規矩,簡單吐出自己的名字:“謝爾……”
“謝爾比?”
突然,上方某處傳來的聲音與謝爾比的聲音重合,兩位倚靠在欄杆邊的少年都不由自主地抬頭看去。
與謝爾比對上視線,一位站在A層甲板、穿著筆挺西裝的金髮青年頓時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那人不顧周圍人的驚呼,瞬間翻過欄杆,穩穩落到貼邊放置在下一層甲板的長椅上。
又趁著旁邊的船員沒有反應過來,動作敏捷地再次衝到甲板邊緣——
“小心————!”
看到利昂娜毫不猶豫地翻越欄杆,謝爾比的臉上終於出現慌亂的神情。
他快步衝到那人即將落地的地點,張開雙臂,似乎想要接住對方。
可趕在他到達前利昂娜已經像只貓般輕巧落地,還沒起身,抬頭便看到黑髮少年已經半伸出手臂,一臉愣怔地看著自己。
那表情不知戳中哪根神經,讓她忍不住大笑出聲。
“早上好啊!”
她的笑音還回蕩在謝爾比耳邊,右手卻頗有力道地拍上他伸出的手,緊緊握住。
“見到你真讓人開心,謝爾比。”她藉著對方的力道站了起來,趁機在他耳邊說道,“還有……你短髮的樣子也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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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略低且帶著一點沙啞的嗓音傳入右耳, 謝爾比當即感覺以那隻耳朵為中心、右半邊的臉都有種古怪的酥麻感。
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突然湧出的陌生情緒讓他內心拉響警報,腳步也跟著往後退。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知道了她的秘密,或者是對方把自己誤認成同性的原因……這位年輕的伯爵閣下似乎很喜歡跟他突然拉近距離, 在他耳邊說悄悄話。
這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謝爾比毫無來由地這樣想道, 並真心想要建議小弗魯門先生注意一下兩人間的社交距離。
利昂娜倒是已經習慣了他的迴避, 沒有當回事。@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站直身體後又朝上一層甲板上的船員揮揮手, 表示自己沒受傷, 這才跟謝爾比一起走到甲板邊緣的欄杆處。
“咦?我好像看到這裡之前還有個人?”
她看了圈周圍, 疑惑道:“一個淺棕色頭髮、跟你差不多高的少年, 看著還有些眼熟……你們剛剛還在說話來著?”
謝爾比搖搖頭:“可能是先回去了吧。”
利昂娜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他不是跟你一起的?”
“不,是今天在餐廳認識的人。”
謝爾比依然用那沒什麼起伏的音調答道。目光在四周掃了圈,小聲道:“您剛剛的舉動太冒險了……您說一聲就好,我完全可以在原地等您從樓梯下來……”
利昂娜今天的心情很好,聽著他嘮叨的話也沒有打斷。
只是雙手向後搭在欄杆上,仰頭向上, 閉著眼,讓整張臉沐浴在陽光下。
等謝爾比說完看向她時, 險些以為她就那樣睡著了。
彷彿有心靈感應般,在他看過來時利昂娜也剛好睜開眼, 正好看到他狼狽移開視線的動作,不由又笑了一聲。
“昨天有人跟我說,A甲板是頭等艙乘客的專屬甲板,三等艙和二等艙的人都去不了……我就想, 這麼大一艘船, 也不是處處都封死了,總是有能鑽空子的地方。”
利昂娜指向位於A甲板的船尾甲板:“所以我就突然想試一試。既然我能用那麼短的時間從甲板跳下來, 爬上去也不需要太多時間吧?他們還在邊緣處安置了這麼多長椅,只要是個身體健全的成年人應該還算容易……”
“不需要這麼麻煩,這裡就有樓梯。”像是生怕她再當眾爬一次欄杆般,謝爾比趕緊打斷她的話,指向甲板兩旁的小樓梯,“一般人都是從這裡下來的,先生,您實在不需要做這種危險動作。”
利昂娜也是跳下來後才發現那放置在甲板兩旁的小樓梯,但她並不打算承認。
“兩點之間直線最短嘛。”她對身邊的黑髮少年眨了下眼,順暢接話道,“我怎麼能讓我親愛的朋友久等呢?”
……朋友?
謝爾比的嘴唇動了動,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先不說“朋友”這樣的稱呼是否適合他們之間的關係,他甚至想要問對方為什麼能如此坦然地接受自己出現在這裡……
她是那樣聰明的一個人,難道就猜不到身為“基金會”成員的自己為什麼會跟她乘上同一艘船嗎?
“對了,你在這裡真是太好了。如果你這幾天有空閒,能不能幫我一個小忙?”
利昂娜比出一個手勢,低聲道:“就當是賺點外快。”
謝爾比有些莫名地看了她一眼,忍了忍,還是壓下那個差點說出口的疑問。
“什麼忙?”伴隨著海浪聲,他同樣壓低聲音問道,“您也知道,我不能做太多引人注意的事。”
“一個小忙,也許你順手就做了。”
見他沒有拒絕,利昂娜側身轉向少年,單手搭著欄杆道:“幫我注意一下,三等艙中是否有一個叫‘保羅’的人。”
謝爾比等了會,發現她沒有繼續往下說的意思,帶著困惑抬頭看向對方。
“……只有這個?”黑髮少年的臉上明顯浮現出不解,“三等艙有八百多人,這又不是罕見的名字……就算從中找到了一兩位也不一定是您想要找的人。”
“我知道,但目前我也只有這一個資訊……唔,其實這個名字也不一定是真的。”
利昂娜有些無奈地嘆口氣,左手的拇指習慣性地揉了下太陽穴:“就……試一試?不過我想他一定是個獨行者……你可以觀察一下,有沒有那種特別不合群的人。不願意參加集體活動啊,總是獨來獨往啊,連吃飯都是一個人吃,有點陰沉或者神經質的傢伙……”
聽著她說話,謝爾比的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到對方金色的碎髮下,停駐在她緊皺的眉間。
“您是在說我?”
語言系統像是出現了故障,他看著那道褶皺,嘴比思維搶先一步說出了自己完全沒想到的話:“除了名字,我倒是很符合您的描述。”
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也讓利昂娜愣在原地,一瞬間甚至連下句該說什麼都忘記了。
過了好幾秒她才像是反應過來般眨了眨眼,帶著些許新奇和不可思議道:“你這是……在開玩笑?”
“…………”@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謝爾比對上那雙微微睜大的灰色眼眸,很快移開視線。
“……也是事實……”他微微偏頭,眸光向下,盯著甲板與欄杆的銜接處,“抱歉,我不該在這種時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等他說完,利昂娜已經扶著欄杆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好吧,如果這是你說過的第一個笑話,勉強算你合格了!”
她笑了好一陣才慢慢緩過來,半邊身子還靠在欄杆上,手掌撐著側臉笑看向對面的少年:“但你知道講笑話最重要的是什麼嗎?是時機!”
不等對方回答,金髮的小紳士已經自己說出了答案:“時機很重要啊,謝爾比!還有,笑話說完就說完了,詳細解釋反而會很沒意思啊……”
謝爾比安靜看著她笑完,這才跟著點點頭:“我記住了。”
大笑過後,理智開始迴歸。
看著黑髮少年那張完全沒有任何表情的臉,利昂娜突然有些不確定自己剛剛是不是笑過頭了。
“……我必須宣告一下,我沒有嘲笑你的意思……”她觀察著謝爾比的那張撲克臉,有些尷尬地輕咳一聲,“抱歉,我剛剛失態了……”
謝爾比再次困惑地看向她,似乎在用眼神詢問她為什麼要道歉。
“您的建議我覺得很有道理,您不需要道歉。”
他乾脆終結了這個無關緊要的話題,將其轉到之前的疑問上:“按照您剛剛說過的,您是覺得一位住在三等艙、名叫‘保羅’的客人曾經來到過A甲板,並做了些什麼,是嗎?”
“這是我的猜測之一。”說到正事,利昂娜也收斂起表情,“從你的角度看,你覺得這種的可能性大嗎?”
“時間呢?是晚上?”
“是中午。”
謝爾比垂眸思索片刻,這才說出自己的結論:“我認為難點並不在他來到A甲板這個結果,而是在這個過程中他會不會被人看到。”
“就像您站到這裡會被他人注意到一樣,三等艙的乘客想要進入頭等艙的區域也很容易被人注意到,大機率會被立刻要求離開。”
他偏偏頭,示意利昂娜看向還站在上層甲板、一直時刻注意這邊的船員,繼續道:“如果他想在不受矚目的情況下進入A甲板,那他就需要在路上換上一身與頭等艙乘客身份相匹配的一整套衣服……”
“……如果有置辦衣服的錢,那他也不需要買三等艙的位置了。”利昂娜接著他的話說道,“我也是這麼想的。”
“假設您的猜想是正確的,您可以嘗試把所有從C甲板到A甲板的可能路線全都走一遍。在室內為客人提供服務的工作人員負責的區域基本是固定的,只要那位‘保羅先生’不是被幸運女神眷顧過,那必定有人在其中一條路線上見過他……”
謝爾比頓了頓,看向若有所思的利昂娜,補充問道:“這是一位危險人物嗎?”
“……不一定……”利昂娜被他的話喚回神,跟著搖了搖頭,“不過還要在這船上待整整一週,要是什麼都不做還是有些無聊……”
“但你說得很有道理,非常值得試一試。”
利昂娜拍拍少年的肩膀,準備離開時又折返回來:“對了,忘記跟你說……我的房間就在C甲板的4171號房,你住在哪層?”
“……F層。”
謝爾比頓了頓,補充道:“7019號房。”
“好,如果有訊息記得告訴我一聲。”利昂娜從外衣口袋裡掏出一張卡片,“如果有人阻攔你,就說你是我的客人。”
謝爾比接過卡片,拇指從燙金的名字末尾輕輕掠過,默默將其裝進前胸口袋,抬頭卻發現小弗魯門先生還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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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還有其他吩咐嗎?”他問道。
“…………”
“算了,沒事。”
利昂娜突然笑了聲:“本來想邀請你跟我一起,但我想你應該還想繼續保持低調?”
“……是。”謝爾比微微垂首道,“有訊息後我會去找您。”
“希望能有你的好訊息。”
利昂娜向前走了幾步,卻在踏上臺階後第二次轉過頭。
“不過就算沒找到也沒關係,我也很願意在閒暇時間與你喝一杯下午茶。”
她站在臺階上朝他揮揮手:“只要你有時間,隨時歡迎你的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