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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小姐與女僕先生

第 157 章 最後一次

157

最後一次

“起重機本身是依靠滑輪、也就是槓桿原理,用更小的力氣提起重量更大的東西。這種機械本身出現的時間很早,千年以前的古阿祖爾人就會使用……當然,最開始是用人力驅使的,而人的力量總是有限的,為了能更高效地完成工作,後來人們開始在自然中尋找其他能代替人力的‘力’驅動機械。”

達特爵士帶著少年走過展示區,對著模型一一向他解釋道:“比如你們工地現在正在使用的起重機,在兩百年前是用水力驅動的,所以這種東西最開始只會在港口碼頭這種靠近河流的地方使用。可現在不同了,有了蒸汽機後,對機械的使用開始不再受區域的限制,只要有充足的燃料,推動機械的力就不會停止……”

緊接著達特爵士又詳細說明了蒸汽機的基本運作原理。

他講得很投入,卻沒發現身邊正在“聽講”的年輕人看他的眼神愈加複雜。

“永遠不會停止……”年輕人突然呢喃道,“那是不是也能當做推動槍炮的動力使用呢?”

達特爵士被他的話嚇了一跳,正色道:“當然不可以!就算是現在已經有了更小型的蒸汽機,可它的必要體積還是與武器本身不適配……”

這麼說著他又慢慢沉默下來,最後像是下定某種決心般搖搖頭:“很抱歉,我是工程師,不是劊子手……武器方面的問題我無法給予你答案。”

年輕人深深看了他一眼,很快向他行了一禮。

“是我唐突了,先生。非常感謝您的解答……”他直起身,又向男人身側的達特夫人微微躬身,“打擾了您與您家人的休息時間,我感到很抱歉。”

達特夫人抱著兒子,笑著朝少年搖搖頭:“不用這麼客氣。我也是第一次聽科西莫說工作上的事,這麼聽上去還蠻有意思的。”

她又看向自己的丈夫:“不如你也給文森講一講?我看他對這些模型也很感興趣。”

達特爵士把兒子接回自己懷裡,無奈道:“他還這麼小,根本聽不懂……”

“我聽懂了!”小文森立刻不服氣地舉起手,“是河水推動了水車的葉片,所以水車會自己動!”

“哎,就是這麼回事!”

達特爵士高興地舉起兒子:“沒想到我們的文森還是個小天才!”

“這根本不難,我還在外祖父家看到真正的水車了呢!”

“是嗎?既然你喜歡,秋天的時候再去看看外祖父和外祖母好不好?”

“好——”

謝爾比看著面前的一家人,神情突然有些恍惚。

視線中,微笑的母親、開心的父親,以及那個被父親高高舉起的金髮男孩慢慢變成了另一副模樣……

「快看媽媽!這是我自己射到的!」

黑髮的男孩一手持弓,一手高高舉起一隻肥美的兔子:「我自己射到的!」

「真的?不是你撿到的?」

包著頭巾的女人放下手中的水桶,轉身看到後驚訝道。

「當然不是,這根本不難!」男孩大聲抗辯道,「爸爸看到了!是我自己射中的!」

「沒錯,一箭命中!」

一個高大的男人從後抱起男孩,發出豪邁的笑聲:「我們家孩子的雙眼可是被鷹神什阿達祝福過!是天生的獵人!」

「你總是這麼誇他,他可要得意忘形了……」

「哈哈哈哈,我說的是實話啊!」@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男人把孩子放到肩膀上,另一隻手摟住妻子:「不要總是板著臉……」

「是你太慣著他了!」女人瞪了丈夫一眼,「他要學得更謙遜,不能因為一件小事就沾沾自喜,否則長大後會……」

「不管他長大成為什麼樣,他都是我們的驕傲!」

男人把孩子放到地上,一雙大手按在他小小的肩膀上,滿眼都是藏不住的喜悅。

「你要記住,你是我們的驕傲,我的——」

“……你還好嗎?”

回憶的畫面突然被現實打碎,謝爾比的視線再次有了焦距,並對上了達特夫婦有些擔憂的面容。

“我……我沒事。”他露出一個苦笑,“很抱歉,我只是……有點想家了。”

這話再次讓達特爵士心軟下來,拍拍他肩膀:“你家在什麼地方?你聽上去好像是南邊人?”

“……是,我老家在懷特郡的鄉下……”

“懷特郡啊,那可是個好地方。”達特爵士安慰道,“現在鐵路這麼發達,票價也不貴,過去只需要幾個小時,有假期就回去看看吧……對了,說了這麼多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

一個名字差點脫口而出,卻被謝爾比再次吞了回去。

“喬治·瓊斯。”

他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羞澀笑容,向達特爵士伸出手:“非常感謝您,先生。”

“不客氣。”達特爵士與他握了下手,笑道,“萬博會里還有很多展覽,可別把精力都放到一樣上,不然你會錯過很多精彩的展品。”

謝爾比看著一家三口的背影消失在人潮中,轉身走向博覽會的出口。

他的腳步很快,走出伊森公園後登上了馬車,很快回到自己落腳的公寓。

“你總算回來了。”

公寓的管理員叫住他,直接從桌下拿出一個信封遞去:“這個月的賬單。”

謝爾比默默收下,回到房間後卻沒有第一時間開啟。

右手向上一翻,指縫裡出現一枚小小的膠囊。

膠囊中的劇毒不需要目標服下,只需要弄到對方的皮膚上……只需要一點點,就能在悄無聲息中取走一條生命……

他緊緊盯著膠囊看了許久,像是終於下定決心般,從櫃子裡取出一隻小瓶和一個紙包,快步走到公寓樓的屋頂。

膠囊上被捅出一個小孔後扔到地上,小瓶中的液體傾倒其上,等待裡面的東西慢慢反應完畢,再撒上一包石灰粉。

看著微風將石灰吹散,謝爾比一步步向後退,緩緩閉上眼。

順著光源轉過頭,當他再次睜眼時,正好看到夕陽慢慢靠近萊姆河的模樣。

原來龐納城中的落日也很漂亮……只是他從來沒有花費時間停下來欣賞……

可已經足夠了……看過一次就足夠了,即使之後的行動失敗,感到遺憾的事也少了一樁……

透過樓房的縫隙,他看著夕陽慢慢沉入河流,只把依舊絢麗的晚霞留在天上,這才意識到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

他摸出剛剛收到的“賬單”,十分機械地取出裡面的紙張閱讀起來。

但這對現在的他已經不再重要——他註定不會按照上面的指示去做。

既然不能殺死薩哈木的目標,那至少他要完成他來到馬黎的使命。

整整九年,從一個連槍都握不住的孩子到可以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打破同類的腦袋……有時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他的耐力居然允許他保持清醒地忍耐這麼久。

可已經太久了,不能再等下去了……

謝爾比這麼想著,目光卻在接觸到上面的一個名字後猛地頓住,眼中的麻木瞬間被詫異取代。

他快速下樓,回到自己的房間後翻找起這兩天的報紙,快速閱覽後總算弄明白了這條指令的來由。

事情似乎總是不會按照人們預想的方向行進。

偏偏就在他決定孤注一擲,準備啟動奪回「預言之書」的計劃時,基金會竟然派給了他這樣一個任務……

有那麼一瞬間,早已失去信仰的他居然真實感受到名為“命運”的拉扯感。

不知道為什麼,謝爾比突然很想笑。

彷彿一個人被撕扯成兩半,即使靈魂已經無比疲憊,身體卻想要大笑。

可常年養成的習慣已經不允許他這麼做。

喉管中只是發出一聲短促的“哈”,便再次被主人吞嚥回去。

他似乎聽到了很久以前,很久以前的某人對自己說過的話。

【我想幫助你,孩子。我是真的、想要幫你】

那人有著一頭獰貓版的頭髮和鬍鬚,一雙顏色很淡的眼睛,光是對視就讓人想到傳說中的鬼怪,令人感到不安。

可他卻努力說著他能聽懂的語言,用雙手做出堪稱滑稽的動作,只為了向他表達善意。

【我想、幫助更多人……沒有理由,我認為、我該這麼做。】

夕陽終究會沉入地平線,那抹讓人溫暖的金光也會徹底消失不見。

而很快,就連金光之後的殷紅也會被幽深的靛藍吞沒。

那個人是否也會這樣,就像她的父親一樣……即使再努力也無法避免被黑暗吞沒的結局?

她又與她父親不同,身上還懷揣著那樣致命的秘密……如果監視的是其他人,會不會跟他一樣發現她的秘密……

相似又不同的兩張面孔重合到一起,謝爾比拿著信紙的手不斷攥緊又鬆開。

…………

再幫她一次吧,這也是在幫自己。

如果被基金會其他的成員發現她的秘密,那他這個監視時間更長、還沒有發現端倪的人也會被再次懷疑……

所以,再幫一次,這會是最後一次……

謝爾比這樣反覆對自己說道,把信紙重新裝回信封,緩緩將其揣入懷中。

859

砰————

不知從哪裡傳來的槍聲把利昂娜嚇了一跳。

她不由皺眉向槍聲的來源看去, 連推輪椅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這個時候附近總是有偷獵者……”

站在她身側、一名管家模樣的男人趕緊解釋道:“很抱歉打擾到您,弗魯門閣下。我這就找人去驅趕他們。”

此時已是八月中旬,隨著禁獵期的結束,位於王國各地的獵場相繼開放, 屬於男士們的狩獵派對正式開始。

但在紳士們不狩獵時, 難免會有附近的村民有意無意地闖入貴族的獵場。

這種偷獵行為可大可小, 嚴格來說也是在侵犯土地擁有者的財產。

不過有些領主並不在乎這些, 經常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如果較真, 抓到偷獵者也是可以要求他們賠償或送進監獄。

利昂娜:“洛克哈特閣下以前會管這種事嗎?”

“……不, 女侯爵閣下從來不管這些……”似是回憶起過往, 侯爵府的管家也跟著露出沮喪的神情,“閣下說槍聲會讓她感覺很有精神……她清醒時還說過,還想跟附近的人一起打獵……”

聽著管家的話,利昂娜又低頭看了看坐在輪椅上的老人。

她的啟蒙老師,阿梅希斯女侯爵正靜靜坐在輪椅上。

被微風輕輕吹動的銀色捲髮下,那雙朦朧的綠灰色眼眸微眯著, 似是在凝視遠方,卻又像是完全沒有焦距……不管是身邊人的說話聲還是遠處傳來的槍響, 任何外界傳出的聲音都無法引起這位老人的注意。

“…………”

“她最近……清醒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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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昂娜看著老人的發頂,輕聲問道。

“最近的一次是在兩週前。”管家回憶道, “那天我正在詢問珍妮,也就是女侯爵閣下的貼身女僕是否需要找人替班,閣下突然轉過頭對我們說,‘珍、艾德溫, 辛苦你們了。我一定把你們累壞了, 快去休息吧’……”

說到這,管家也沒忍住哽咽了一下, 說了句“失禮”,深吸一口氣調整後才繼續道:“我真的……那時我以為閣下恢復了,也許是醫生開的藥起作用了或者是其他什麼……她那時候說話非常正常,就像過去的每一天一樣,我們都以為她回來了……”

“…………”

管家沒有繼續說下去,利昂娜也沒有再問。

在場的人都知道之後的結果,雙方不約而同地沉默下來。

“……能讓我跟洛克哈特閣下單獨待一會嗎?”

利昂娜握著輪椅把手的手緊了又松,看向身後的管家和女僕:“有些話我想單獨跟她說一下。”

上一代的懷特伯爵還在時,老懷特伯爵就與女侯爵的關係很好。

後來女侯爵有段時間去懷特郡調養身體,在這段時間裡還收了一個小小的“學生”,正是現任懷特伯爵的妹妹——已經去世的莉莉婭小姐。

這些侯爵府的管家都很清楚,也因此對這位年輕的伯爵閣下很放心。

他帶著一眾僕從退到二十多米外,確定自己站到一個無法聽到兩人說什麼、卻能在發生意外時及時趕到的位置。

見其他人都走到遠處,利昂娜這才放開輪椅把手,走到女侯爵面前。

“閣下,我又來看您了。”

右膝緩緩落到草坪上,她輕聲道:“我應該更早來一點才對……還有瑪格麗特殿下,她也很想念您。但她現在回到了艾安薩宮,不方便出來,這次只有我一個人來……”

“我現在已經有資格進出議院了……不過您說得對,那實在是一個令人感到不適的地方,如果可以我也不喜歡待在那兒……”這麼說著,她還低頭笑了笑,“但現在我也不需要待在那裡啦。我惹怒了一群工廠主……萊博黨人和保皇黨都有吧,反正他們很生氣,公主殿下讓我暫時離開龐納城避一避……這不是正好嗎?我也並不喜歡龐納城,那裡實在……太髒了……”

她滔滔不絕地說著,好像剛從學校放學的孩子,忍不住想要把這大半年的經歷全都訴說出來。

直到她的視線再次落到老婦人那平靜卻呆板的臉龐上,興奮瞬間退去,聲音也卡在了喉嚨中,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

“我找到線索了,閣下……父親和利昂的死真的有蹊蹺,我確定我沒有瘋,我的堅持也沒有錯……”

“可是總有人在阻撓……一次又一次,這次又有相關的人死了……可我也無法確定那究竟是巧合還是真的有人在滅口……”

利昂娜低下頭,將視線放到老人腳邊的草葉上。

“現在又有線索了,一條非常關鍵的線索……我必須現在就去,我必須立刻去驗證,我不能再放過任何一條線索……”她的語速越來越快,彷彿失去控制的馬車,不管不顧地向前衝,“我不能再讓其他人搶先一步……這是我的責任,我穿著這身衣服站在這裡的意義,我不能、不能再……”

“慢一點,我的孩子。再慢一點,不要那麼著急……”

一道聲音化作拉住韁繩的手,突然扯住利昂娜腦中那岌岌可危的理智。

她猛地抬起頭,卻看到坐在輪椅上的老婦不知何時已經低頭看向自己。

與回憶中的一模一樣,仿若一陣風吹走了城市上方的霧霾,那雙綠灰色的眼眸亦不再被混沌籠罩。

是洞察一切的瞭然,是長輩對晚輩的慈愛和寬容——一切都是利昂娜最熟悉的、屬於阿梅希斯女侯爵的眼神——熟悉到讓利昂娜開始懷疑這是否是一種幻覺。

“老師……”

她的聲音不由帶上一絲顫音,手忙腳亂地想要握住女侯爵伸來的手:“您……”

“不要著急,波莉……慢一點,不要衝動,你會傷到自己……”

老人依然用那熟悉的眼神籠罩著利昂娜,佈滿皺紋的手掌撫上她的發頂,又滑到側臉,口中卻呼喚著一個陌生的人名:“你要對馬有耐心,波莉,太著急你會摔下來……再慢一點,慢慢加速,你可以做到,一定可以……”

驟然燃起的希望在瞬間熄滅。

利昂娜仔細與那雙充滿慈愛的眼眸對視著,卻清晰意識到對方眼中看到的人並不是自己。

有些乾裂的雙唇張開又閉合,最後緊緊抿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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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知道。”

她握住老婦的手,仰頭露出一個笑:“我會的……老師,我會的……”


之後利昂娜又陪女侯爵在花園坐了一會,直到輪椅中的老人面露疲憊,眼看著就要這麼睡過去,她才站起身,匆匆推著輪椅往回走。

病後的女侯爵不但無法行走,對外界的反應很小,也開始變得嗜睡,且時間並不固定。

她經常從中午便開始睡覺,然後在下半夜甦醒……這種不規律的睡眠習慣也讓照顧她的工作變得十分困難。

還好侯爵府中的僕從眾多,而主人只有女侯爵一人,換班照顧還是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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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女僕將女侯爵帶走休息,利昂娜忍了忍,終究沒忍住,在快離開時還是詢問管家道:“請問,你知道‘波莉’是誰嗎?”

“波莉……您是說波莉安娜小姐?”

管家愣了下,又有些瞭然道:“女侯爵閣下把您當成波莉安娜小姐了?這很正常,醫生說生了這種病後就是會認錯人,閣下經常把身邊的女僕認做是波莉安娜小姐。”

利昂娜又仔細回憶了一遍,確信自己對這個名字完全沒有印象,這才問道:“可……她是誰?我從來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這個十分正常的問題卻讓管家猶豫了很長時間,最後左右看了眼確定沒有其他人後,這才小聲在利昂娜耳邊道:“波莉安娜小姐是女侯爵閣下的……養女。”

利昂娜聞言十分詫異。

從女侯爵成為她的老師到對方生病無法溝通,這期間的幾年她們幾乎是無話不談,每個月都會寫信……可她還真沒聽說過女侯爵曾經有一個養女。

而且看管家對其的諱莫如深的態度,她總感覺那位“波莉安娜”小姐好像並不只是一位“養女”那麼簡單。

“……那為什麼我從沒聽說過?”

她同樣小聲回問道:“我從未聽任何人提起洛克哈特閣下曾有一位‘養女’。”

“因為那不是什麼光彩的事,閣下……我也是從托馬斯先生(前任管家)那裡聽說的,當時所有的王室成員,包括女侯爵閣下的母親凱瑟琳公主都對女侯爵閣下撫養波莉安娜小姐這件事非常不滿,還禁止她出席任何龐納城中的社交場合。”

“不過據說女侯爵閣下非常喜歡她,還親自教她騎馬和打獵,出門旅行都會把她帶在身邊。”

“可惜波莉安娜小姐去世得很早,大概已經過去四十多年了,現在記得她的人並不多……”

管家這麼說著,一邊開啟了大門。

驟然出現的陽光有些晃眼,利昂娜不禁微眯起眼。

四十年前……那時候別說她,就連她的父親還都是個孩子,自然也不可能知道……

“……我會離開馬黎一段時間。如果這期間洛克哈特閣下有任何需要或是發生什麼緊急情況,請不要猶豫,直接給艾安薩宮發電報。”

利昂娜定定神,接過波文遞來的帽子和手杖,戴好,轉身看向管家:“國王陛下和瑪格麗特殿下一直很關心洛克哈特閣下的健康,請務必照顧好她。”

“這是我的職責,閣下。”

管家向小弗魯門先生深行一禮:“祝您旅途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