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1 章
酒中毒
如果把接頭人暴露出來,那昨天……之前一年多的努力就有可能全都白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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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再次落到塔林小姐身上,臉上的表情幾經變化,僵著脖子轉過頭。
“我、我昨晚喝醉了,腦子不太清醒……我……沒有想做什麼……”
小康格里夫先生猛地抬頭看向利昂娜,發洩般地吼道:“我只是在不清醒的時候到愛、塔林小姐門前停留了片刻……我沒有動她的房門,更沒有進屋!等我意識到自己都做了什麼我就立刻下樓了!我去後院透了會風,直到大腦完全清醒過來才回到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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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人的注視下,高亢的聲音在後期越來越弱,最後男人終是頹喪地垂下頭。
“這就是真相……我真的什麼都沒做……”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些話,“對於昨晚的衝動行為我很抱歉……可就算我真的……嫉妒、門羅……我也不會想要殺了他,更不會去傷害愛麗絲……”
“騙子!”
塔林小姐完全不相信他的話,指著他罵道:“你當時都把我的房門開啟了!如果不是傑裡,誰知道你會做出什麼?!”
緊接著她又轉身看向自己的舅舅:“您看,這就是您一直想讓我嫁的人!一個滿嘴謊言的變態!”
李維德特子爵此時的臉色也很差,只是隱忍著沒有發作。
他盯著不遠處那個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年輕人,似乎還在期待他會再說些什麼。
可並沒有……跟剛剛的奮力辯解不同,此時的小康格里夫先生似是完全放棄了掙扎,任憑塔林小姐說什麼都不再反駁。
他只定定看著面前的金髮青年,一字一頓重複道:“我沒有殺人,我可以向父神發誓……那個瓶子不是我的,我從來沒見過,我也沒有殺傑拉爾德·門羅。”
利昂娜迎著他的視線,與他對視數秒,這才露出一個笑。
“我都說了,你不在我的懷疑名單中。”
她轉過身,這次卻是看向庫珀督察:“在繼續前,我想要確認一下屍體的狀況……現在初步屍檢應該已經完成了吧?可否請那位驗屍官過來一下?”
此時時間已經過去十分鐘,可就如利昂娜所料,庫珀督察並沒有因為時間原因就此叫停,反而真的把隔壁屋的驗屍官叫來了。
“我只有簡單幾個問題,請您儘量詳細地回答我。”
利昂娜對驗屍官說道:“您能確定傑拉爾德·門羅是真的死於蛇毒嗎?”
驗屍官看了眼庫珀督察,見後者微微點頭才答道:“只能說在現有的線索裡,他因蛇毒死亡的機率最大。”
“為什麼?”小弗魯門先生追問道,“因為他的死狀,還是因為你們找到了那個裝有毒蛇蛇牙的小瓶?”
“兩者都有。他死狀很像呼吸衰竭而死,但他身上沒有外傷,看起來也是個健康的年輕人,不應該有相應的疾病。而庫珀督察拿來的那隻帶有蛇毒的小瓶正好能作出解釋。”驗屍官解釋道,“很多蛇毒都會導致人全身麻痺、虛弱無力或是呼吸困難,其中很大一部分人會死於呼吸衰竭。”
利昂娜:“所以你之前給他剃頭,是在檢查他身上是否有針孔或是咬痕。”
“是的。”
“沒找到嗎?”
“沒找到,但我發現他嘴裡有一處比較嚴重的潰瘍。如果他是喝下了帶有毒液的液體,那可能就是他中毒的原因。”驗屍官想了想,又說道,“另外,如果胃腸有潰瘍也會導致毒液進入血液,不過那就需要進行詳細屍檢才能確定……”
“等等!”
在眾人驚詫的視線中,塔林小姐不顧侯爵夫人的阻攔快步走到驗屍官面前。
“你、你剛剛說的是什麼意思……”她的眼睛睜得很大,呼吸也開始變得急促,“潰瘍,為什麼會是中毒的原因?”
驗屍官雖然不知道她是誰,但還是耐心回答道:“因為理論上人服下蛇毒是不會中毒的[*1]。蛇毒只有在直接與人的血液接觸,比如咬傷、用注射器將其注入血管,或者飛濺到創口上才會發揮作用。”
“沒錯,現在給被蛇咬傷的人急救也只有劃開傷口,讓別人把毒儘量吸出來,之後能不能活下來就只能祈禱了。”
庫珀督察也在旁邊補充道:“吸血的人不小心吞下帶毒的血沒事,但嘴裡不能有傷口,也不能有胃病,否則也會中毒……”
不等他說完,塔林小姐的身形便踉蹌了一下,差點沒站穩向後跌倒,還好距離較近的驗屍官及時扶住了她。
“您、您還好嗎?”驗屍官被這位小姐似哭非哭的表情嚇到了,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幾乎是下一秒,同樣反應過來的侯爵夫人高呼了一聲“聖母在上”,哭著抱住了塔林小姐,兩個女人頓時抱在一起痛哭出聲。
李維德特子爵被這樣的場景驚呆,一時也如其他人一樣呆立在原地,雙手都不知道該放到哪裡。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庫珀督察回過神後立刻看向利昂娜,急聲問道:“您都知道了什麼,還請趕快說出來!”
“…………”
“這還要從門羅先生昨夜進入塔林小姐的房間說起。”
利昂娜朝波文使了個眼色,讓他去幫忙扶一下兩位哭到不能自已的女士,這才繼續道:“根據塔林小姐的描述,兩人聊到凌晨一點半,時間太晚而塔林小姐又難以入眠,傑拉爾德·門羅便從自己的房間拿了一瓶酒,讓她喝一杯有利助眠。”
“塔林小姐並不喜歡喝酒,但最後還是答應了。不過她也要求對方跟她一起喝一杯。”
“後來喝到一半,塔林小姐不小心嗆了口酒,咳嗽不止。她趁傑拉爾德·門羅轉身給她倒水時,把自己杯中剩餘的酒液倒入了對方的杯子裡……”
利昂娜頓了頓,抬眼看向滿臉寫著不可置信的庫珀督察,清晰吐出自己的結論:“傑拉爾德·門羅是碰巧喝下自己遞給塔林小姐的毒酒,在回到自己的房間後毒發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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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因小弗魯門先生大膽的推論陷入一陣詭異的寂靜, 一時間只有塔林小姐和侯爵夫人的抽泣聲在屋內迴盪。@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這怎麼可能!”
驗屍官率先回過神,提出自己的質疑:“如果不是口腔和消化道有傷口,一般人服用蛇毒根本不會中毒啊!他怎麼會用這種方式給人下毒?”
“我們是知道這個知識,可傑拉爾德·門羅不一定知道。”
“我來之前調查過他的過去。他從小就在龐納城長大, 小時候也許在教會學校上過一段時間的學, 認識一些字, 但也僅此而已了。之後他也一直在城市中的工廠或是工地打工, 不瞭解蛇和蛇毒的特性也算正常。”
“而且這種認知錯誤並不僅僅出現在他一個人身上。之前我看的一本廉價小說上描寫了相似的情節。有一個人往一隻蘋果上塗抹了蜥毒後送給別人吃, 而後者吃完就立刻毒發身亡……”
小弗魯門先生面向眾人, 無可奈何地一攤手:“當然, 書上不可能會寫中毒者嘴裡有沒有創口,我們也無從得知作者是否真的知道蜥毒是需要進入人的血液中才能發揮作用……但要是完全不知情的人看到這個情節,一定會產生‘服下蘸有蜥蜴毒液的食物就會斃命’的認知。”
驗屍官張張嘴,卻也不得不承認這種可能性很大。
即使馬黎王國的教育改革已經進行了二十多年,但也僅僅是讓大部分人脫離了“不識字”的圈子,如果要再上一層就必須投入更多的金錢和時間。
可對人數佔絕大多數的勞工階級來說, 每天工作十二個小時才能混個溫飽。
在這樣的高壓生活中他們不可能擠出更多的金錢和時間,像那些學者一樣追求所謂的“真理”, 廉價讀物和口口相傳才是他們獲取知識的主要途徑——而從這樣的渠道獲取到的知識,真實性著實堪憂。
驗屍官沉默下來後, 利昂娜立起一根手指:“首先,先假設我的猜想是正確的,傑拉爾德·門羅最開始的目的就是為了在昨晚殺死塔林小姐。那麼,他昨晚半夜造訪塔林小姐的房間, 直到離開前的所有舉動也可以解釋為他在為‘今早’做準備。”
“他在陪塔林小姐喝完酒後, 單獨把自己用過的杯子擦淨,並且將其和塔林小姐喝水的杯子一起放回櫥櫃, 卻把有半杯茶水的杯子放在塔林小姐的床頭……如果我猜的沒錯,他會在那杯冷茶水裡滴上一滴蛇毒。”
“按照他的計劃,如果塔林小姐會在晚上中毒後悄然死去,那今天早上我們遭遇的情形將會是完全不一樣的一幕。”
利昂娜瞥了眼已經慢慢安靜下來的塔林小姐,繼續道:“塔林小姐的屍體會在早上被傭人發現,治安所必定會率先搜查她的房間,大機率會注意到那個放在床頭櫃上的茶杯,以及裡面的半杯茶,也許現在已經抓一隻老鼠前去查驗了。”
“而這時,門羅先生可以理所應當地說出康格里夫先生昨晚詭異的舉動——畢竟他確實在昨晚出門了。但就算康格里夫先生不承認也沒關係,還有您手裡的小瓶呢。”
利昂娜看著督察緊攥在手中的玻璃瓶,目光略帶嫌棄:“我想您應該也發現了,這個證據真是刻意到不能再刻意,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放在那裡的是蛇毒一樣……”
話題扯到自己身上,庫珀督察終於回過神來,立刻開門找來一位警員,讓他去查驗小弗魯門先生口中的“那杯冷茶”。
返回後他又冷臉道:“我承認您說得有一定道理,但這可不是什麼‘旁人無法偽造的證據’。按照您的說法,今早塔林小姐的屋中不但有很多女僕出入過,還有您和侯爵夫人,甚至是塔林小姐自己……”
“庫珀督察!”
李維德特子爵聽出他的暗指,又驚又怒地打斷道:“請您注意您的言辭!”
“我說的是事實。即使那杯茶中確實有毒,這點證據也不能說服我,更不能說服其他治安官!”
面對子爵的怒火庫珀督察毫不膽怯,凌厲的視線再次掃向對面的小弗魯門先生:“希望您的證據不僅僅只有這一個。”
利昂娜聞言卻是笑了,擺手道:“我清楚治安所的流程,我之前所說的‘決定性證據’也不是指那杯茶……”
她這麼說著,又回頭看向站在牆邊的波文:“我記得蛇毒在離開蛇本身後會慢慢失效,對嗎?”
波文:“是,就算是再厲害的蛇毒,在現在的氣溫下一天內必定會失去毒性。”
“那就對了。”利昂娜拍手道,“如果傑拉爾德·門羅確實死於蛇毒,且還是沒有失效的蛇毒,那就說明那蛇毒就是在他死亡前二十四小時內取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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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整個子爵宅邸中的人都能作證,利昂娜和侯爵夫人從前天中午來到子爵府後基本就沒有離開這棟房子。@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兩人沒有接觸過外人,即使出門也都有人證,行李也都在自己的房間可以隨時搜查……除非那特產自南陸的毒蛇突然出現在子爵家的後院並被逮住,否則二人根本沒有機會取到這麼新鮮的毒液。
同理,根本沒機會走出子爵府且沒有單獨房間的女僕們更不可能私下藏蛇。
“既然門羅先生沒帶行李,就去‘仲夏之屋’搜搜看吧。”
看了眼面色慘白的塔林小姐,利昂娜語氣平淡道:“如果以上的假設全部屬實,那根蛇牙的真正主人應該會在傑拉爾德·門羅的行李中。”
對庫珀督察來說,小弗魯門先生的假設還是有些過於懸浮。
這套說法確實說得通,但所有的推論都建立在塔林小姐沒有說謊的前提下……而作為一個治安官,他並不能像小弗魯門先生那樣完全相信塔林小姐。
只是因為塔林小姐是萊勒科侯爵夫人的教女,他並不敢在沒有實證的情況下公然與一位侯爵夫人敵對,最後也只能答應派人去“仲夏之屋”搜查一番。
驗屍官倒是對此很感興趣,主動要求跟隨警員去“仲夏之屋”搜查傑拉爾德·門羅的行李。
這是一個相當危險的任務,畢竟蛇毒對當今的醫學來說還是一種沒有解藥的致命之毒。
尤其是那根放在瓶中的蛇牙……如果傑拉爾德·門羅的行李裡真的裝著一條阿斯庇德蛇,被它咬上一口後都不需要什麼急救,十分鐘內便能直升天堂。
所以在驗屍官和警員離開前利昂娜再三叮囑兩人,如果遇到可疑的箱子或布袋一定要小心,要是能確定裡面有活物最好先不要開啟,做好萬全的準備再說。
南希爾的驗屍官是個體形微胖的中年男人,不管是做屍檢還是報告結果時都一直繃著臉,看上去是個很嚴肅的長者。
但在聽完利昂娜之前的推理以及她反覆強調抓蛇的危險性時,驗屍官臉上的表情還是不由自主地軟化下來。
“不用擔心,對付蛇我可是專家。”驗屍官說罷,又對庫珀督察點點頭,“我先和卡爾去看看,如果真有會給你傳訊息。”
庫珀督察送走兩人,這才對屋內其他人解釋道:“約翰遜醫生曾經做過軍醫,在南陸服役了十年,對那些毒物很瞭解。”
解釋完,他又向利昂娜使了個眼色,表達了自己想要單獨聊聊的意願。
“我就坦白跟您說吧,伯爵閣下。就算約翰遜醫生在那間屋子裡搜出了毒蛇,您的假設那也不能算完全成立……按照您之前說的,傑拉爾德·門羅並不是一個人住在‘仲夏之屋’……”
年輕的督察避開他人的視線,意有所指地小聲道:“而且死者是被自己下的毒毒死——這樣的結論太過巧合,如果沒有更加完整的證據鏈之後必定會有人提出質疑……”
利昂娜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隨著機械革命伴隨的工廠興起,印刷機改革以及民眾識字率的提升,王國內的各種報紙期刊開始迅速崛起。
這種崛起加快了人們間思想的傳遞,無疑是一件好事,但不可避免的,為了互相競爭搶佔市場,報社們會不遺餘力地尋找能抓人眼球的事件。
比如眼前這起,儘管李維德特子爵肯定是想將這起事件隱瞞下來,但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聊八卦是人類的天性,先不說家中的傭人總會更換,現在子爵府中就有一批臨時工,誰都不能保證是否有人會把這件事當成談資說出去。
而且不管過程如何,這樁案子的結果都是死了一個人。
死人就代表著恐怖和獵奇,是人們最害怕卻也最關注的話題。
很多報社在治安所內都有自己的“人脈”,庫珀督察也無法保證治安所內所有人都守口如瓶。
別說他,就算是李維德特子爵,甚至他的伯祖父格雷侯爵都做不到。
如果不把這個案子的證據鏈做得完美無缺,那之後被報社的人知道後必定又是一陣腥風血雨。
“…………”
“你是想說,傑拉爾德·門羅的作案動機不足?”
利昂娜思索片刻,一句話戳中庫珀督察的質疑點。
“沒錯,我想不出他要殺死塔林小姐的理由。我的話可能有些難聽……如果把我放到他的位置上,不管是出於情感還是為了金錢或地位,讓塔林小姐活著才是最好的,她如果死了一切可就都白費了……”庫珀督察的眸光閃了閃,將聲音壓到最低,“而反過來,情況便完全不同……”
剩下的話他沒敢說下去,但利昂娜已經心領神會。
反過來,這座宅邸中想要傑拉爾德·門羅去死的人可算不上少。
不光是小康格拉夫這個“情敵”,李維德特子爵和萊勒科侯爵夫人必然看他不爽很久了。
這確實是一個說不通的點……
“我想你們需要繼續深入調查一下傑拉爾德·門羅本人,包括他來格雷郡之前的生活……”
利昂娜站在原地想了想,提出了一個要求:“還有,我到現在都還沒接觸過屍體,也許讓我看看他的屍體和隨身物品能發現更多線索。”
不得不說,庫珀督察確實是個很謹慎的人。
他倒也沒有完全拒絕利昂娜想要檢視屍體的請求,只堅持要等“仲夏之屋”那邊搜查完畢,完全排除小弗魯門先生的嫌疑後才肯讓人接觸此案的證物。
幾人焦灼地等待著,直到時間即將走到正午,屬於治安所的那輛馬車才再次出現在眾人眼前。
“找、找到了!真的有蛇!”
陪同驗屍官一起去搜查的警員快步跑到二樓,氣喘吁吁地彙報道:“還好約翰遜醫生反應快……不然、不然真的很危險……”
至此,利昂娜的推測已經被證實了一大半,剩下的只有傑拉爾德·門羅的動機了。
庫珀督察也沒有廢話,直接帶著小弗魯門先生來到隔壁,更加詳細地向她展示他們從屍體上獲取的線索。
利昂娜的視線在有限的證物中一一掃過,檢查過火柴盒後,注意力還是不可避免地停在那盒自制捲菸上。
在庫珀督察的注視下,她把卷煙一根根從煙盒裡抽出,一寸寸按捏,連最後那兩根抽到只剩小半截的也沒放過。
突然,她感覺指腹下傳來的觸感有些不對。
“這裡有東西!”她轉身看向庫珀督察,“介意我把它拆開嗎?”
鑑於她並非治安所成員,庫珀督察還是接手了這個任務。
他把自己的手帕鋪到桌面,從驗屍官的工具箱裡取出一把鑷子,慢慢將捲紙中的菸絲頂出來。
隨著深色的菸絲落到雪白的手帕上,那個藏在半截捲菸中的異物也隨之落到桌上。
叮咚————
重物擊打在桌面的聲音並不大,卻讓圍觀者們無不屏住呼吸。
那是無數人都追求的完美之物,從古至今、世間一切爭端的縮影——
一塊黃金——就如它的特性一樣,安靜而穩定地躺在庫珀督察的手帕上,默默接受著所有人的注視。

